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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里头坐了两个人,一中一洋,那个中国人正是中华金融联合银行的老板邹廷弼,至于坐在他身边的那名洋人,梁士诒只是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梁先生别来无恙啊,邹某冒昧相约,冲撞之处还望梁先生海涵。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过去我们之间有误会,邹某倒是愿意与梁先生和解。”

邹廷弼迎上几步,这礼数是做得十足,轻飘飘几句话就将两人之间的过节揭了过去,这倒是让梁士诒很是惊讶,急忙也与对方见礼。

那个洋人也跟着邹廷弼走了上去,用很地道的中国官话向梁士诒打招呼。

“你好,梁先生,我们终于又见面了,上次北京一别,恍然已是数月时间,不过上次我是作为美国的外交人员与梁先生见面,而这一次,我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商人与梁先生叙旧。”

这个美国人一开口,梁士诒这才想起此人是谁,于是与对方握手寒暄,说道:“原来是领事馆的翻译先生,很遗憾,上次与司戴德先生在外务部只谈了几句,尚不知道阁下的尊姓大名。”

“我叫马文,现在已调去美国驻华公使馆,继续为司戴德先生做翻译。”美国人很客气的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梁士诒。

梁士诒接过名片,看了看正在微笑的邹廷弼,问道:“刚才在外头,叔和对我说,邹先生想跟我说几句知心话,不知邹先生有何指教?梁某洗耳恭听。”

邹廷弼说道:“梁先生快人快语,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其实邹某此来,是与梁先生商议京汉铁路赎回事宜的。”

对方如此直白,倒是很出梁士诒意外,略微迟疑片刻,梁士诒说道:“京汉路赎回一事,本是中枢政府主持,邹先生何以要横生枝节呢?”

“邹某是财政部高级顾问,此事关系政府财政,我焉能不关心?据我所知,现在财政部一贫如洗,就连维持政府日常开支已很成问题,哪里还有钱去赎京汉路?”

邹廷弼这话直击痛处,梁士诒不由拧起眉头,沉声说道:“交通银行可以发行股票筹集资金,赎路资金用不着财政部发愁。”

“发行股票,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筹集到赎路款,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京汉铁路由外国财团控制么?另外,邹某听说比利时财团立场非常之强硬,附加条款非常之苛刻,谈判很是艰难,如此,邹某焉能不急?”

“那邹先生的意思是?”

梁士诒试探着问道,然后看了眼那个美国人马文,他也很清楚美国财团对中国铁路的“热心”。

“现在邹某成立了一家新银行,此事梁先生也一定知晓,我的这个银行虽然刚刚成立,不过这财力倒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或许比不上外国银行,可是在这国内却也算得翘楚了。”

邹廷弼言语之间颇为自信,这让梁士诒很不痛快,他当然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