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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劲夫可不是普通人,他当年是那位中国总统先生的警卫队长,而现在,他显然也是一名政府的高级官员,而且在“推荐”仆役的时候,田先生特别强调过,不许贝松先生透露关于这些“中国仆役”的任何消息,如果有人问起,贝松必须回答说,这几名中国仆役都是他自己在中国雇佣的,而且是他的重要助手。

贝松怀疑,这几个“中国仆役”是否就是间谍,不过他没有证据,而且也收了田劲夫先生的好处,必须将嘴闭紧。此次到新加坡,他随船带了一批猪鬃过来,这可是紧俏货,目前欧洲局势越来越紧张,各国都在备战,囤积战略物资,猪鬃也在这个战略物资名单之中,一旦战争爆发,猪鬃就会成为真正的战争物资,大到炮刷,小到油漆刷,都离不开这些来自中国乡下的猪鬃,小小猪鬃,足以影响一场海战的进程,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猪鬃已被中国中枢政府明确列为“战略物资”,现在处于出口限制中,贝松能够弄到这批紧俏物资,完全是靠着田劲夫的一张批条,不过附加条件就是,贝松先生必须为中国的军事机构服务,带着这几名“中国仆役”前往新加坡港。

实际上,此次新加坡之行,贝松先生就是按照田劲夫先生的指令行动的,当然,作为一个商人,贝松并不介意顺便捞上一笔,于是,“山茶花”号那几乎空空如也的货舱里终于装上了一批猪鬃。

为了赶时间,贝松这一路是马不停蹄,跟着莫理循从旅顺回到天津之后,他就踏上了这趟南下征程,从天津上火车,直奔武汉,然后再由武汉转车,南下广州,接着赶去香港,由那里上船,直航新加坡。

不过这趟旅程是划算的,贝松计算过,如果一切顺利,他带来的那批猪鬃和茶叶可以为他带来一笔丰厚的利润,然后,他可以用这笔钱做一趟中东之旅。

走下栈桥,就有好几名掮客模样的欧洲人围了上来,将贝松先生包围在了中间。

“贝松·吕克先生,听说您有一批猪鬃要出手?您可以卖给我么?价格好商量。”

“我的价格比他更高,无论他出什么价,我都在他的出价基础上再加百分之五。”

“作为法国人,您难道不认为应该首先帮助同胞么?”

“作为英国商人,我坚持认为,您的举动将进一步增进英法两国友谊。”

“在我看来,您与其将这批猪鬃直接卖给商行,不如投入期货市场,一旦欧洲开战,猪鬃的价格肯定还会进一步上涨,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可以直接联系我的期货公司,我们的佣金很公道。”

……

这几名欧洲人的话很快使贝松先生肯定了他刚才的判断,没错,这些人就是冲着他的猪鬃过来的,他当然不会放弃这个奇货可居的好机会。

“先生们,我认为,作为商人,当然应该将利润放在首位。现在中国人限制出口猪鬃,为了弄到这批猪鬃,我不得不费尽周折,所以,我认为,这批现货理所当然应该卖个好价钱。这里不是谈价钱的好地方,我们还是去附近的酒馆谈谈吧,另外,我还有一批茶叶打算出手,而且是与猪鬃搭配销售,不单独出售任何一种单独的商品,你们知道么?这批茶叶是中国最好的红茶,不比印度红茶差。”

贝松·吕克很客气的将所有掮客都邀去了酒馆,那几名跟在他身后的“中国仆役”也不得不先跟着他去一趟酒馆,不过在离开码头之前,这几人都扭头望向那艘“山茶花”号班轮,然后才跟着前头那个法国酒鬼离开了港口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