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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几名“中国仆役”扭头张望“山茶花”号班轮的时候,在这艘香港至新加坡的定期班轮的前甲板上,也站着一个中国人,他也在朝那几名“中国仆役”眺望。
这个正站在轮船甲板上的中国人名叫龚春台,号月楼,湖南浏阳人氏,早年为爆竹工人,入哥老会,为湖南会党“洪江会”首领,1900年参加自立军,1906年联合同盟会发动萍浏醴起义,起义失败后亡命江西,后来赶上“戊申革命”,于是参加革命军,受赵北之命策反清军水师,在成功策动“海琛”号巡洋舰起义之后被赵北委以重任,赶回湖南策动反清起义,后来所部改编为联合阵线独立第二十六师,龚春台任师长,联合阵线上台执政之后,又编入国防军序列,但因无法适应纪律严格的军旅生活,龚春台很明智的选择了退役,去军情局下属机构“社团整理委员会”做了一名委员,协助中枢整顿地方会党势力,将其改造为可以控制的社会力量。
经过数年整顿,中国各地的会党势力基本上已被中枢纳入社会控制体系之中,社团整理委员会的历史使命到此基本结束,目前已进入解散阶段,但是龚春台并没有因此赋闲,军情局已将他吸收为正式情报人员,任命他为南洋情报站新加坡分站副站长,利用他的会党背景向南洋渗透军情局的势力。
龚春台并不是第一次到南洋,就在上个月,他刚刚来过一次南洋,不过那一次他没来新加坡,而是去了婆罗洲,此次赶到新加坡,也是他第一次过来与情报站的站长见面。
龚春台此次是与那个法国酒鬼船长贝松·吕克一起过来的,不过对方并不知道龚春台的存在,实际上,龚春台坐的是普舱,根本不可能与坐在头等舱的法国船长见面,倒是轮船在码头停泊下锚之后,龚春台才站在甲板上远远的看了那个法国船长几眼。
对于贝松·吕克的背景,龚春台是一清二楚,在此行之前,军情局局长田劲夫就已经将法国人的背景详细的介绍了一番,龚春台很清楚,实际上,贝松·吕克应该算是军情局的非正式雇员,此人或多或少的参与了一些军情局的外围行动,但是作为一个外国人,他并不很被信任,也正因此,此次龚春台赶到新加坡,法国人是不知情的,他只知道他身边的那几名“中国仆役”是田劲夫派去的人。
不仅如此,贝松·吕克更不知道的是,他带在身边的这几名“中国仆役”都是在新加坡英国殖民当局档案中留有“案底”的华人,是南洋本地华侨,因为某些原因被英国殖民当局“驱逐”,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是中国军事情报局的情报人员,只是因为他们当年的“案底”,如果想让他们顺利返回新加坡港,就必须借助贝松·吕克的这面“国际贸易公司老板”的挡箭牌,用另一个身份入境。
龚春台却知道那几个情报员的底细,也正因此,直到看着法国船长领着他的“仆役”们离开港口,他才松了口气。
这次到南洋,他们是负有特殊使命的。
第716章 当仁不让
说句实话,龚春台对贝松·吕克是很不信任的,在他看来,这个法国人贼眉鼠眼,好色贪杯,这样一个洋鬼子,那是绝对不能信任的,何况,如果从法国人的角度来看,这个法国酒鬼十足是个“二五仔”,为了利益不惜出卖人格、国格,这种人最叫人瞧不起,尤其是最讲究“义气”的会党。
龚春台是会党出身,他最瞧不起的就是那些不讲义气的家伙,不过考虑到国家利益,他目前还是忍了,过去总是洋人收买国人败类为他们服务,可是现在,终于有个洋鬼子愿意给中国人做“二五仔”了,如此想想,龚春台的气也就顺了不少,只是始终不信任这个法国酒鬼,两人一起在香港上船,可是始终没有进行过接触。
离开天津之前,田劲夫并没有叮嘱过龚春台一定要与法国船长相识,龚春台也就乐得不去见那法国酒鬼,现在看着对方走下轮船,带着那几名中国情报员离开码头,龚春台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站在轮船的前甲板上,龚春台摸出那只西洋烟斗,叼在嘴里,但是并没有将烟丝点燃,只是拿出了一个商人的派头。
“掌柜的,咱们可以下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