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页

詹大悲说道:“不是赵振华自己过生日,是他给他老丈人做寿,今年是他老丈人七十大寿,当然要摆场宴,就在他的西山别墅,届时,赴会的人都是社会上的头面人物,既有实业家,也有当年跟赵振华一起出生入死的革命同志,就连冯国璋、段祺瑞那帮北洋中人也都接到了帖子,要去跟赵振华‘一笑泯恩仇’。”

“哼!民不聊生的时候,还摆什么寿宴?我不去。”

章太炎摇了摇头,坚决不肯去西山赴宴。

“太炎先生,别意气用事。我知道,你对赵振华一向有偏见,而且你们之间也确实有过节,不过既然他现在主动请你去赴宴,伸手不打笑脸人,你便去一趟又如何呢?顺便到北京与国民同盟北方支部联系联系,大家也好当面磋商磋商总统大选时南北配合的问题。”

见章太炎有些固执,詹大悲只好劝说几句。

“我对赵振华不是‘偏见’,而是‘警惕’。我担心他此次摆寿宴是别有用心,请客是假,串联是真,只怕,他又准备在政坛复起了,现在国内乱相纷呈,国际上也不太平,这个时候,正是狂人野心膨胀之时,我们不可不防啊。”

章太炎一番话讲出来,让在座的几人都是神色一变,熊成基、钱玄同、吴承仕,这几人心中何尝不是如此想?但是只有章太炎敢把话挑明。

第988章 狂人请客(下)

在座几人对于政治上的局势都很关心,章太炎这番话一讲,人人心头都是一紧,其中尤以熊成基的表现最为激烈。

“章先生的分析不无道理,这种时候,赵振华大摆寿宴,其目的绝不单纯。赵振华为人处事都很豁达,他与当年北洋集团的那帮政客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他能够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和势力,他不会因为过去曾经有过矛盾而将潜在的政治盟友拒之千里之外,他也不会因为以后可能会与对方发生政见上的分歧而刻意的疏远此人,只要能够利用的人和势力,赵振华都可以利用,这一点,诸位与他共事多年,想必也很清楚。

现在,世界经济大萧条,国内的经济也始终提振不起来,国民怨声载道,无论是有钱人还是穷人,现在都过得不怎么样,所谓‘人心思变’正在此时,这个时候,赵振华突然广发请柬,邀请各方人士赴宴,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我们确实需要探一探。”

说到这里,熊成基看了眼章太炎,给了他一个建议。

“章先生,既然赵振华敢将请柬发到你手上,而且还特意派詹培翰上门送请柬,那么,你倒不如将计就计,前去赴宴,我陪你同去,咱们去亲眼瞧瞧西山那边的西洋景,看看赵振华这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如果是对人有益的良药,我们不妨给他捧捧场,但是如果他卖的是贻害千古的毒药,那么,我们就摇旗呐喊,阻止他将这颗毒药灌给国民。章先生,你看这个办法如何?”

章太炎想了想,不由赞道:“妙!实在是妙!味根这些年想是吃了不少苦头,对这政治上的事情看得是越发透彻了。没错,咱们就是要提防着赵振华利用国民目前这种‘人心思变’的焦躁心理为自己谋取不当之政治利益。好,我马上准备,过两天,等安顿好了这边的事情,我就跟你一同去北京西山,看看赵振华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见熊成基和章太炎多少有些杯弓蛇影,詹大悲认为两人有些神经过敏了,于是提醒了一番。

“两位,你们这么说岂不是真将赵振华看成阴谋小人了?他当年能够主动退位让贤,实现宪政,这本身已证明了他的光明磊落,当时,英国报纸说他是想学墨西哥的独、裁者迪亚斯,退居幕后遥控新任总统,但是后来的事实证明,赵振华不仅没有再干预国事,而且也协助中枢政府改组了国防部,国防总长换成了文官,那些当年跟随赵振华南征北战的军装派基本上都被调到基层部队里担任主官去了,现在的中枢军事部门,掌握军事大权的基本上都是文官,现在是文官治国,就凭这一点,赵振华岂是龌龊阴暗之辈?再说了,按照法律规定,赵振华当然有权力参加本次总统选举,当年他退下去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说过以后不再参与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