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霖说过此话,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里精光暴闪,盯着孙烈臣,吴俊升等人看了许久,才沉声道:“此次会议任何人不得泄露,否则莫怪我张某人不念兄弟之情。”
孙烈臣等人也是心里惴惴,从张作霖刚才所说的话里面他们也明白,不管张作霖接不接受这扩大了的协议,但若泄露出任何一点信息,让日本人知道了东北军的打算,那日本人都有可能先下手为强。
他们原本的合作只是想取得北华的支持,取得除南满一带外东北的实际控制大权,那样的话,只要他们不直接打日本人的主意,有了北华支持,日本人也不得不忍下这口气,放过东北军,但若让日本人知道,东北军与北华全面合作,将攻击日本人的势力范围,那日本人就没有什么顾忌了,只怕先来找东北军麻烦,拔除东北军这个心腹大患。
张作霖此刻却是冷汗淋漓,北华这一手太毒了,虽然在坐的人都是兄弟,是可以信任的,但面对这样大的事情,难保不会有人反水,泄露消息,谋他位置,张作霖想要保住这个位置,唯一的办法就是快些动手,会后就立即动手,让有心思的兄弟和日本人无法反应。
张作霖又看了张作相一眼,然后干脆将这份秘约递给其他人观看,一时整个密室雅雀无声,气氛极其压抑。显然在座的人也都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对日本人,这是不得不打了,就算张作霖现在马上去向日本人告密请罪,他也不可能再取得日本人的信任支持了,日本人打不赢北华,但对付他们的东北军却是绰绰有余,想要彻底断绝日本人打自己麻烦的机会,那就只能与北华联手,将日本人彻底的赶出东北和朝鲜。
“打不打!”良久,张作霖双手按在桌面,语气非常平静的道。
但众人却能从中感受到一丝诡异,一丝杀气,这就是要他们站队了,怕是任何人说一个不字,就要小命不保。
“干,狗日的,这些日本矮子整日里耀武扬威,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拉尿,指手划脚,早就让老子看得不爽了,有了北华数十万大军支持,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一脸横肉的孙烈臣首先站了起来吼道,可别以为这个家伙多么爱国,只是他也是有份与马天见过面的东北军将领,让日本人知道,他们下场不会比张作霖好上多少。
张作相自然更是别无选择,张景惠和吴俊升互相看了一眼,都站了起来吼道:“打吧,大帅,是成是败,不过是条小命而已,我们忍了这么久,也是给矮子们一些教训的时候了。”
张作霖似乎轻吁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然后呯的一拳砸在桌上吼道:“辅忱,事态紧急,你务必立即与北华方面加强联系,此战即然要打,我们东北军却是要快,不能久拖,这里矮子的眼线太多,很难一直保密下去。”
“是,大帅放心。”张作相站起来应道。
“不过大帅,黑龙江和奉天都没有问题,只是吉林我们必须引起重视啊。”张景惠这时给张作霖浇了一盆冷水。
东北三省中,奉天由张作霖亲自坐镇,军队也是最多,又有大批亲信在此,黑龙江孙烈臣现在是不得不打,绝对不敢三心二意,而且黑龙江目前是日本人势力最弱的地方,这两地其实不需要担心打日本人时出什么问题,但吉林难说了,现任吉林督军鲍贵卿是张作霖同乡亲族,以前颇得张作霖信任,也是立了大功的,但是自去年成为吉林督军后,便有些骄狂自大起来,目中无人,整日卖官买爵,鱼肉乡里,声誉奇差,最让张作霖无法忍受的是此人居然经常直接越过张作霖与北京联系。
虽然现在还不算太过份,平时张作霖看在往日情面上也没打算给这个鲍贵卿一点颜色看,但现在却不一样了,涉及到东北军的生死存活,出不得一点差错,这个鲍贵卿到底会不会支持自己都成问题了,特别是吉林夹在奉天和黑龙江之间,万一鲍贵卿反水,势必给东北军造成严重打击。
“鲍贵卿于东北军有功,以前也素来忠心,我本不想这么绝情,奈何现在涉及到我东北军二十万将士的性命,很多事情却是不能不做了。”张作霖一脸悲切的道,至于是真悲还是假悲,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孙烈臣,张作相等人感受到张作霖心里的痛苦,却似乎受了感动,大帅还是很念旧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