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眼前发黑,身体也晃了一下,随从赶紧扶住他,却被他一把推开了。
“去告知杨琳,把所有禀报反乱的呈文全都压下!前方的兵,旗帜也都落下来!”
胤禛这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事情……变质了。
逼出一个反贼不是功劳,只有拿到人,或者平了反乱,这才是功劳。如果没能控制住事态,让乱子搞大,那自己没有功,只有罪,还是大罪!
想到自家老子治天下五十余年,安宁已有二三十年,胤禛这个二愣子,终于出了一身冷汗,他害怕了。可就因为害怕,他横下了一条心,这不是造反!在他收拾好首尾之前,造反之事,绝不能捅到京城去!
看向北方,胤禛又在衡量,是不是先别管这里了,等北面尘埃落定再说?
“不……这里居然放下了千人之军,一定存着什么秘密,或者是李肆所珍视的要物。”
胤禛一拳头砸在城垛上,青浦货站,必须拿下!
西关以南,洋行码头,一群人聚在酒楼顶层,从这里看去,青浦货站硝烟弥漫,像是仙山瀛台一般。
“真没打进去!?”
“我早说了,李肆的手下,一个顶十个!没有万人,那四……爷想要拿下青浦,怕是难。”
“李三江还真是仗义,就为守咱们的货物,居然也拼上命了。”
“他可不止守咱们的货物,守的还是自己的前程。”
“可敢跟四爷硬掰,真不愧是人物!瞧这热闹劲,六十多年来何曾有过?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要变天了。”
众人议论纷纷,却都是带着些惶然。这些都是商人,不少还是三江商会的。不说青浦货站有他们货物,李肆要倒了,他们也都要亏掉血本。
“还是那四爷心太狠!”
安金枝坐在里面,没去看青浦货站的景象,就一个劲喝闷酒,还不时拍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