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一桩,康熙喟然长叹,四十多年前,他对阵吴三桂,也占着这桩便利,那就是……年轻。
和吴三桂之战,虽然最终在湖南占了上风,可形势真正的转折点,还始于吴三桂老病而死,当时他爱新觉罗·玄烨的最大优势,就是年轻,而现在……
“湖南急报,李肆旗号在郴州城头亮起,该是亲自率军急援……”
张廷玉那优雅低沉,有如绵绵春雨的嗓音响起,将康熙消沉的心绪拉了起来,李肆亲赴郴州!?什么时候的事!?
“湖南提督何腾林和抚远大将军帐前效力都司岳超龙八百里加急,五天前的事。”
不等康熙开口询问,张廷玉就先点出要点,时间很重要,李肆若是早就在郴州,现在才发现,事情就是另一番面目。而现在查知是刚刚出现,那就该是湖南方面攻郴州贼军甚急,逼得李肆不得不亲自往援。
张廷玉现任侍讲学士,依旧值南书房,此前诸多南面之事,都由他主持南书房处置,比如拟讨贼檄文,调度旧日广东文武,论定州县民勇之事,张廷玉上传下达,让康熙定策倍觉顺畅,由此渐渐将军政要事转入张廷玉之手,让他先整理出地方奏报的脉络,自己再作论定。
“抚远大将军处,也该收到急报了吧?”
康熙随口问了一句。
“大将军尚未出京,按制尚未行大将军事,该是尚未收到。”
张廷玉平静地说着,像是背书一般,康熙点头,这个臣子,确是不错。
“那就转给他吧,拟旨,军情紧急,大将军成行之礼免了,着其急至西安就职,然后……”
康熙说到这停了一下,看住了张廷玉,有一小事关系他的颜面,必须要亲口嘱咐。
“臣醒得,大将军出京三日后,即追授第二道谕旨,让其直赴湖南。”
张廷玉心有灵犀,康熙这布置,是为遮掩此前的欺敌之策。拜了胤祯为大将军,说是为西北事,暗中却是针对南方李肆。这终究是坏了皇帝的脸面,怎么也要想办法补全。
这事很好办,先让大将军成行,出了京,再说转兵南面,这样就不算欺骗了。反正李肆已是中计,他的主力还拖在广西和福建,人却跟着孤军出现在郴州,想必是要搅乱湖南局面,此时胤祯率大军南下,当能将其当面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