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又道:“至于我,你更要放心了。那戏文之中,可半丝半毫都没影射到我自己,如今那三皇子自顾不暇,你说若是洛城又传出他与他弟弟未婚之妻的流言,会是如何?”
流云秒懂,点点头轻笑:“三皇子殿下自然不敢,本就流言纷纷,再闹出一事,他可要头大不止一倍了。”
到了席间,果然见温润如玉的三皇子殿下带着随从大步流星走进来,面色如这殿上一般温暖如春,仿佛丝毫不被外物影响——今日,薛家没人来,当然是想要陈家五小姐一展风华。
不然那薛家女儿到来,若表现好了,抢了陈五小姐的风头,三皇子自然不好在将来的正妻面前,与侧妃来一出琴瑟和弦。而若薛家女儿表现得不好,将来又如何有嫡妻正妃的派头?
陈媛媛自从做过梦,便晓得那薛家小姐方是三皇子殿下心中最爱之人。当下只掩唇轻笑,与陈颖婷笑道:“五姐姐,薛家姐姐不曾前来呢,不然你们姐妹提前相聚,倒也是美事一桩。”
若依着陈颖婷平日的性子,被陈媛媛这样挑衅,当下便要拍掌而起,痛打这笑面白莲花一顿才好。但偏偏上有三皇子,前有爹爹娘亲虎视眈眈,她怎么样,也只能忍着气,笑语嫣然。
“六妹妹说得是,不妨事,有六妹妹作陪,姐姐便高兴。”
二人娇耳软语,落到不知情的贵人面前,便要叹一句流言不属实啊,这陈家小姐分明的姐妹情深,一个端庄一个温柔,哪有丝毫剑拔弩张之感。
而机敏些的,则感叹这姐妹二人,竟如雅趣阁的戏子一般,背地里撕破的脸皮,人前也能缝补得完完整整。
其实今日陈颖婷晓得要与陈媛媛充好姐妹,自也不介意陈媛媛的挑衅。真正让她介意的,却是刚刚从车中出来,跟着她们一道入朝阳乡君府邸的陈茵茵。
原本上车时,陈茵茵罩着一件烟灰色皮毛大氅,虽是价值不菲叫人侧目,但到底还算是低调。如今入了大殿,将那兜头的大氅脱去,却让人移不开眼光。
头上并无许多钗环玉饰,但乌木绸缎一般的长发,就能波动人的心弦,更加之正红色长裙曳地,行走间的风流体态着实让人难忘。她本就高挑,这会子举手投足,数不尽的女人味儿。
更叫人气恼的则是,从前的茵茵,不论什么场合都不肯妆饰,如今对镜花黄,可不知贴了有没有半宿,整个明艳不可方物,着实叫人惊叹,原来陈家七女长大成人,退尽稚嫩之后,会是这般模样。
连陈媛媛都晓得今日是她陈颖婷的主场,陈茵茵这低贱之出生,竟敢如此招摇,实在是叫她忍无可忍。
何家狗腿的庶女便寻了时机,上前斥之:“七妹妹怎的如今越发不懂事儿了,堪堪一个贱妾生的,竟也配穿红着绿?”
茵茵打眼看她一眼,抿唇并未言语。
只陈家出嫁的二姐,却看不下去了。她是余氏嫡次女,原本听了父亲的话,只嫁了个普通员外郎邵家的次子,但那邵二郎是个上进的,如今也官至从七品——这般年轻儿郎,着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