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胡婶大哭过一场后,才稍微冷静下来,看着裴青时肩膀上的湿痕,很不好意思,试图帮她擦掉:“对不起,我,我……”

“没关系。”裴青时拿开她的手,反过来帮她擦眼泪,“能哭出来也是好事,这两年憋坏了吧。”

胡婶刚停下的眼泪再次崩溃,抽抽噎噎地说:“今天之前,我真不知道我这么累……”

两年前,车祸发生的那几秒,是胡婶一辈子的噩梦。

她甚至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车祸过后,她老公去世了,年轻的儿子将她护在怀里,自己却受伤严重,最后高位截瘫。

“小越还那么年轻,他都还没满18岁,他成绩很好,有机会上最好的大学……”胡婶痛哭流涕,“我宁愿瘫了的人是我啊!”

但这世间就没有“宁愿”。

顺境的时候,可能被老师批评一句就会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可等天真的塌下来时,你才知道,你并不会害怕不会难过,甚至没有太多想法,因为你得将天重新撑起来。

胡婶就是家里的天,她得撑起母子俩的未来。

她每天很辛苦,醒着的时间几乎都不停地在做事情。一方面是为了挣钱,另一方面其实也是一种逃避,不想看到意志消沉的儿子,她会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他,不想去想没有未来,因为她知道没有未来。她只能拼命挣钱,好像只要挣到钱,什么都能解决,一切就都能回到原点。

今天,重新在儿子眼睛里看到光,她才感觉到了一丝希望,她才发现自己心里有多苦,她才敢让自己哭出来。

“季先生拍的那张照片里小越的样子,像极了……”胡婶艰难地说,“当年小越说要考最好大学的样子。”

裴青时说:“现在也还可以考啊。”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晚上吃什么一样简单自然。

胡婶看着她:“哪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