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茗一眼就看见了那张超大size的床,瞬间闹了个大脸红,忙不迭的道:“我坐椅子。”
“能喝冰的吗?”
“能喝。”
岑易走到床头前,打开地上的小冰箱,给自己拿了罐可乐,给知茗拿了瓶果汁,一转过身,却又忍不住的提肩发笑——
“你干嘛啊?”
“没、没干嘛啊”
知茗有些无辜,她就好好的坐着,什么也没干啊。
“那你这样?”岑易冲她挑了挑眉“站军姿啊?”
知茗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异样,腰背挺的笔直,两条腿僵硬并拢,手掌又搭在腿上,整个人像是直角三角形,别说岑易看着笑,自己都觉得滑稽。
面前的人,大步走来,一手摁着她的肩,让她往后靠,另只手拉开她的腿,随后又把椅背降低,知茗顺势向下倒,整个人像是半躺着似的。
“你干嘛?”
“不干嘛,让你坐舒服点儿。”
岑易把果汁递给她,侧身脱下校服,随意往沙发上扔去,纯白的短袖体恤露出,少女四肢纤细,体态轻盈,白皙的脖颈颀长,仰头喝东西的时候,并不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
一旁的女孩看的移不开眼,想说你喝慢一些,但又觉得这样很好看。
“呼,渴死我了你怎么不喝啊?”
知茗迅速别开眼去,过几秒,才又回过头来,耳根微红,喝了第一口。
岑易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因为现在她有另外一番心思。
“政治卷子你做了吗?”
“做了。”
“后面的大题都是要抄的,你帮帮我行吗?”
知茗点点头,丝毫没有拒绝的意思。
见状,岑易继续说道:“历史笔记有好多,你能帮我抄了吗?”
“行。”
“还有语文跟英语,你也可以一齐帮我吗?”
这回知茗没再点头,目光里带着明显的迟疑。
“不行吗?”
“太多了,我抄不完...”
岑易的眼神在知茗的脸上顿了几秒,继而点了点头——
“你看,拒绝也没有多难嘛。”
聪慧的女孩瞬间明白了什么“岑易你...”
“你先听我说完,这些话我早该跟你说...”岑易收起平常散漫的样子,正襟危坐的沉声道:“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有的时候好心办坏事,你偶尔一两次帮忙,别人会感谢你,可次次你都帮,时间长了就会变成理所应当,不是你的事,也成了你的义务,而且...为什么不能拒绝,就因为别人先跟你开了口?你一不是老师,二又不是辅导机器,有责任一定要教她吗?再说了,这几天你前前后后给她讲了多少次?同班之间帮帮也就算了,她把外班的都叫来,算怎么回事?明摆是看你好说话想拿捏你!班里数学好的又不止你一个,她干嘛不问别人?”
一股脑说完,岑易心里好受多了,那股子憋了几天的气,终于痛快了。
再看看知茗,好像被吓住了,眼底水波涌动——
“呃...我不是气你,我是气任佳她们...”
惨了,她不是要哭吧??
岑易懊恼极了,明知道她胆子小,还这么严肃...都告诉自己了,要好好跟她说,那么凶干嘛啊,正思索该怎么找补,就见知茗从椅子上站起,眼底水波流转——
“岑易,你真好。”
知茗发自肺腑的声音柔润悦耳,岑易的心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猛撞了下,那张天生清冷的面容,都带着温情起来。
女孩毛茸茸的碎发趴在额角,忍不住的想揉一把,深吸了口气,伸手勾了勾——
“吓我一跳,我以为,我把你说哭了...”
“我才没那么容易哭呢,你也太小看我了。”知茗被的她的手指勾的有些痒,抿唇道:“不过,你确实有点儿凶。”
“我没办法啊”岑易鼻尖微皱,收回手来“谁叫你那么实诚的,我跟你使眼色你又看不懂,要是不直说,你还不明白,你倒是也学学别人,上星期班会,老葛让传授学习经验,你瞧人家丛聪,怎么说的...”
岑易耸高着肩,两手摊开,学着丛聪当时的语气跟动作——
“我不会,我就是瞎写,放了学我就玩电脑,刷手机,从来不看书...”
“噗——呵呵...”
“嘶...你还笑,严肃点儿”
“你学的真像”知茗做了封唇的动作“我错了,我不笑了。”
岑易在知茗的笑眼中,慢慢靠近,注视着她,两手抬起握在她的肩上,一字一句道:“那你以后,能拒绝别人吗?”
知茗双唇翕动,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读出了关心二字,轻轻地应道:“嗯。”
...
下午两人一块去的学校,上车前,岑易突然拉住知茗——
“明天还来好吗?你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做。”
猝不及防的邀请,让知茗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琥珀色的眸子里,全是茫然,她不知道该答应还是拒绝——
是不是岑易发现了什么?自己桌兜里的饭盒?
可若是拒绝,知茗又说不出口,内心里像有个小人,不断的在耳边作怪:快答应她!
女孩心思敏感,岑易看出她的无措,也怪自己太唐突,此刻生怕伤到知茗的自尊心,转了转脖子,那身散漫劲儿又涌了上来——
“你别多想,你不是每天给我补数学嘛,那我请你吃饭,咱们算扯平了。”
不等知茗回她,又道:“哎呀你就当陪陪我”岑易扯着她的袖子晃了晃,口中的声音变得软糯“你也看见了,我就一个人,咱们搭个伴儿。”
搭个伴儿?知茗脸颊微红,目光下移到自己被岑易晃着的袖子上,突然领子里就热了起来——
“我答应你,别...别晃了...”
再晃,自己就要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