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间,他生出时光回溯的错觉。
也是这样五月初夏的夜晚,微风徐徐,月明星稀,少女披散着长发奔跑的薄瘦身影,笑颜艳极。
难以再支撑身体。
眼光不错。
那支烟已经快要燃到尽头。
慕昭只以为他是拿名片给她,脸上重新露出微笑,长发在风里摆动得很温柔,主动朝前走:“傅先生,谢……”
还挺会给自己找盟友。
因为脱力,他手上的那长白色名片轻飘地坠落到地上。
她的话被一声刺耳枪鸣打断。
男人绕过车头,直奔慕昭,与她保持在一条完全垂直的直线上,满面霜冷,黑眸早已沦为死寂的炼狱。
像被人按下暂停键,慕昭霍然停在原地,双眼微瞪,看着距她只有几米的男人,高大的身躯猛烈震颤一下后,左侧胸口处洇出大团的鲜血,打湿白衬衫,形成一种红与白的反差视觉冲击。
死一般的剧烈疼痛在瞬间吞噬傅时沉,以左侧胸口为圆心般,牵出一发强爆炸的疼痛,顺着每一根神经传到大脑,短短三两秒的时间,周身都呈出麻痹趋势。
全程动作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很果决迅速。
慕昭没想到傅时沉居然还没有离开,有点意外,但也不再着急,小跑转为慢走。
慕昭冲到他面前,与他跪在同一处的地方,在他面朝下栽下去的那一秒,用纤弱身体接住他。
他几乎是砸在她身上的。
男人已经失去意识,唇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大颗大颗的冷汗冒出额角,他的头落在慕昭一侧肩膀上,一动不动,呼吸渐渐微弱。
慕昭刚接住他,手上就沾到温热的鲜血,她觳觫发抖,颤着声音冲家门方向喊:“外公——!钟叔——!”
怀里抱着的男人流了好多好多血……
慕昭活到现在,都没见过这么多的血,那些血打湿她的双手,往地上滴,滴在深色石板上面,变作一种诡谲可怖的红。
她没忍住,红了眼。
然后起风了。
……
救护车来得很快,不过傅时沉伤势太过严重,已经完全失去意识陷进昏迷,急救医生拿着小手电扒开他的眼皮查看,两秒后扬声喊:“快!除颤仪!”
他的瞳孔已经固定不动,心脏停跳。
慕昭的神经已经紧绷成一根岌岌可危的弦,随时都有可能断掉,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退到一边,看着急救人员将他包围,给他做心肺复术,紧急止血。
很快就有警察赶到现场维持秩序。
这事发生在别墅区,很快引发轰动,听到声音的居民不少,很多人揣着看热闹的心思出来,统统被警察驱回家,现场更是用黄带拉出警戒线。
“慕小姐,借一步说话。”
一名国字脸的中年男警察向她出示证件,“我是辛世,需要向你了解一下情况。”
“好。”
慕昭苍白的唇掩在口红下,看不出来,但脸上却还有惊魂未定,她跟着辛警官到院中一角,没人的地方。
辛世询问她当时的情况。
慕昭心系傅时沉的生命安危,眼神频频看向他所在的地方,尽量组织语言,把事发经过说了一遍。
“意思是,突然听到一声枪响,没有任何预兆是吗?”辛世问。
“对。”
慕昭摇摇头,“没有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