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可坏就坏在,原身尝试挽回柳初新的方式,将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听闻柳初新躺在其他女子的榻上,心如刀绞。便自然而然地以为,只要让柳初新看见她与其他男子亲近,对方也会有同样的心情,必定忍不住回头寻她。

恰逢此时金明池对她展露了些许温柔,原身顺势回应。金明池向陛下请旨求娶公主,原身也因赌气没有拒绝。

直到坐上喜轿,拜堂入青庐,柳初新全程没有露面出现,原身便这般真的成为了摄政王妃。

但金明池哪里是真的想娶她。

原书作为一篇古早玛丽苏狗血小说,文中所有位高权重的男性角色都只会深爱女主,金明池也不例外。他无非瞧中江城雪那张姊妹孪生的脸,意图用原身换回远在西秦的江云锦。

又暗自筹谋着,让回到大梁的江云锦以江城雪的身份活着,做他的王妃。

一片唢呐声中,洞房花烛之夜,新郎官儿在合卺酒中添了药,轻而易举迷晕原身。趁着无人注意后宅,连夜把原身送出了城,北上前往西秦。

原主醒来得知一切,惊恐不已。

她想逃,奈何身体底子太差,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找人求救。

可绑走她的是当朝摄政王,有几个人能与之抗衡。她左思右想,最终写了两封求救信交给驿馆。一封送去丞相府,另一封则是她最后的不死心,送去卫国公府给柳初新。

得来的结果,第二封信石沉大海,柳初新连日宿在青楼,压根没瞧见。第一封信倒是送至了本人手里,可原身不知,云雾敛和金明池执念想要得到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昭华公主。

利益冲突时,是情敌。

当利益一致,就成了战友。

云雾敛得知金明池的计划,他埋在心底的那些晦暗犹如种粒汲取到了养分,开始生根发芽。

最终两人合伙,促成了原身悲剧的结局。

整条剧情线中,柳初新亵玩原身一片真心,是导火索。云雾敛起初当她是替身,后来成了帮凶。而金明池,是将原主丢上西秦单于床榻,将江云锦羽翼折断困作禁脔的源头。

若没有他的步步为营,原身兴许会多遭点罪,多受点苦,但不至于死无葬身之地。

这般想着,江城雪已逛到了太液池旁。

水榭内,江稷明衣袍上的金线绣纹折射曦光粼粼,格外晃眼。而坐在昏君对面的,自然就是摄政王,金明池。

离得近了,可以看清两人正在下棋。或者更准确些说,昏君是在玩棋,金明池则一边回禀政务,一边敷衍地陪他玩棋。

昏君张口打了个哈欠,本就懒散的坐姿一时越发漫无规矩,浑身上下写满了他想玩乐,他想睡觉,他对朝政不感兴趣。

果然,不一会儿的工夫,江城雪还没走完长廊,江稷明就已经耐心告罄地丢了棋子,站起身一挥袖子,扬声让金明池全权处理。末了,领着一大帮子宫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草包……”江城雪走到水榭中,正听见金明池嗤出一声低嘲。

她款款上前,跪坐在昏君离去的竹席上:“天家威仪,王爷慎言。”

金明池闻声抬头,江云锦的模样顿时映入眼帘,他浓眉一挑,面色如常:“二公主。”

没有云雾敛的恍惚失神,没有柳初新的炽热痴迷,乃至没有抬袖见礼。饶是见到寤寐求之的容貌,男人的视线照样不曾停留,极其短暂地一瞥而过,镇静收回。

他也不因诋毁君王被当面拆穿而惶恐,开口道:“听闻二公主前几日用一纸契约,买下了金屿轩。”

说的是听闻,却端着不以为意的陈述语气。

江城雪闻言反问:“王爷这是打算替令弟求情?”

“公主说笑了。”金明池信手抓起一颗白子,捻在指间摩挲把玩,“若孤有胞弟,自然为之求情。”

“……可惜,孤没有。”话音落,棋子也落。男人惯常执握冰冷矛戈的手掠过棋局,同样搅带出刀光剑影的杀意,昏君随意摆放的黑子陷入白子的困局,全军覆没。

江城雪看着他覆满厚茧的手指将阵亡的白子一颗颗捡走,毫不意外听到这个回答。

如果说,有谁能和云雾敛争锋六亲不认的名头,那么毋庸置疑是金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