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页

俞国振看了方孔烟一眼,仿佛是在征询他的意见,方孔烟苦笑着微微点头,伞国振便真开口了。

“我自知性子不好,容易得罪人,为官是不成的,得罪上司同僚事小,误了国家大事就不妙了。”俞国振微微沉吟,然后指了指北方:“我听闻五年时登莱之乱,在山、东有不少无主的荒地,我想在灿匕求些田地。”

这个请求,让诸人都是一愣,然后大笑起来。

这真不算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但也让人觉得确实该如此,山……东虽不像南直隶这般,更比不上江南,但好歹也是国朝富庶地方之一。俞国振想在那儿要些田宅土地,正是传世之基业。

“我这侄婿,求田问舍,怕应羞见,刘郎才气,让诸位见笑了。”方孔悟也笑道。

他引了辛稼轩的一句水龙吟,以刘备嘲笑许汜之事,说俞国振胸无大志。众人又是笑了起来,只有卢像升,却想起来,求田问舍,原本是秦时王翦用于自污的计策啊!

第五卷 二九五、吐哺归心自可耀(一)

欢迎之热闹,自是不必多说。当夜之时,卢像升坐在书房。久久末眠,今日之事,让他感慨之余,突然心中生出了一点想法。

俞国振性子虽是狷介傲慢,对着他这个五省军务总理也是昂然不惧,但他对方孔烟却是恭敬!方孔烟敢在流寇逼近滁州时来此助守,是个有胆量有担待的,在守城时表现也是通晓军务注意大局,又有俞国振这员虎将为援……,一念至此,卢像升顿时大喜。

湖广总督的位置相当重要,他便是辞去之后,也希望这位置落入东林至少是东林支脉手中,而且那个人还不能太烂,必须有一定的能力。

此前他原是想李觉斯,可看起来李觉斯被他的老乡袁崇焕的下场吓坏了,百般推辞,而与他相比,方孔悟至少还勇于任事!

想到这里,他便摊开纸笔,开始疾书,准备给北京的崇祯皇帝上书。

奏折才写了个开头,他就听得外边咚咚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道:“祖总兵求见!”“快请进来!”

祖宽一脸不愉地走了进来,整张脸都绷得像是块麻布一般。他到了卢像升面前,像征性地行了个礼:“下官见过总理那个闯贼,不是姓俞的小子擒着的!”“哦,此言怎讲?”

“总理与下官万里征战,方将闯贼逼入绝路,若无总理运筹帷幄,若无下官冲锋陷阵,若无关宁、天雄二军浴血奋战,闯贼如何会就擒?”说到这的时候,祖宽声音抬高了,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他俞国振不过是因人成事,而且一介白身,却蓄养这许多家丁,私藏火器铁甲,暗聚战马这分明都是图谋不轨的证据!总理念在他略有微功,不与追究,只让他遣散家丁,献出兵甲,那就罢了,为何还要记他头功,还要为他请赏封爵,那是封侯之赏,封侯!”卢像升的目光慢慢变得尖锐起来,他一语不发,盯着祖宽,祖宽说完之后,同样一语不发,盯着卢像升。

“先说说俞济民的兵甲家丁之事,祖总兵,朝廷给你的兵饷,我卢某是分纹未动吧?朝廷给你三千人的足饷,为何你手中关宁兵中登记在朝廷名册的将士,却远未有三千,那些未在朝廷名册中记载的人,是什么身份?”祖宽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