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那些地也卖了给二叔还债了?那可都是夫君这些年攒下来的心血,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卖了啊?”
于氏终于不再嚎啕大哭,放下捂着脸的手,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可,可是,刚开始老二被他们抓住了啊,若是不还钱,他们就要砍掉老二的手指头,就要他的命,我是当娘的,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杀我儿子。”
沈妙贞气坏了:“娘,你好糊涂,二叔借的印子钱,那是犯法的,咱们大梁是不让放这种高利贷,便是告上公堂,我们只要还本来欠的债就行了。”
“二叔他,到底输了多少钱,整日的游手好闲不说,没给这个家做贡献,反而拖他大哥的后腿。夫君辛辛苦苦,求爷爷告奶奶巴结别人赚的这点身家,都让二叔给败光了,娘你就心疼你二儿子,不心疼你大儿子吗?”
于氏翕动着嘴唇:“可是,可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邦儿去死吧。”
“娘!”
沈妙贞气急了,她的夫君在外头拼死拼活,甚至以命相博,去换前程,就为了给家人一个好的生活。
可看看他们,都做了什么。
从前在六公子身边时,裴境那时便感叹,若不是家里人拖后腿,裴邺早就应该科考举业,也不必耽误到现在二十三四了,才开始考武举。
“娘,你别说了,这件事本就是二哥的错,可他现在跑了,我们也找不到他到底在哪。”
裴三打断了于氏的哭泣。
“大嫂,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但凡我能中用些,看着点二哥,让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是我们对不起你,对不起大哥。”
裴三这些日子应该也吃了不少苦,人变得精瘦,脸都凹了下去,还穿着冬日的衣裳,破破烂烂的,好几个洞中都露出了棉絮。
饶是如此厚实的衣裳,穿在他身上都空荡荡的。
沈妙贞很想生气,说些苛责的话,可现在这种形势,骂人也解决不了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到底欠了多少钱,还有他跑去了哪里,娘亲真的不知道吗?你们还了多少,现在还欠着多少钱?”
这时,连裴三都不敢开口说话了。
沈妙贞的心沉到了心底:“到底欠了多少?”
于氏被她严厉的质问,打了个哆嗦:“有,有一万两。”
倒吸一口冷气,沈妙贞只感觉到眼前一黑,身子一倒便栽倒地??上去,绿儿吓得急忙扶住她,可人无意识的倒下时,身子是很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