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肃很聪明,他心中不曾有半点迟疑,他只待在有无忧的好地方。他坦诚地在内心承认了自己的无能,他不是什么厉害的化神,也不是拯救过很多人的曲肃,他只是无忧的丈夫,现在又成了小娇的父亲罢了。
他将自己牢牢捆绑在无忧身上,她在,他才能生存,才愿意生存。没有无忧,便没有曲肃。
曲肃坦坦荡荡,顺从地依附于常无忧,他心满意足,从不想要剥离开来。
曲肃一心一意梳着常无忧的头发,常无忧看着镜子中的他。
他们两个的视线碰撞在一起,脸上便同时露出了些笑意。曲肃的指尖插入她的头发中,轻柔地从头皮慢慢向下,最后缓慢地离开她的发梢。
常无忧的头发缱绻地缠绕在他的指尖。
曲肃觉得,他能给她梳很久很久的头发。但小娇并不明白现在的气氛是多么的美好,她觉得有点太久了,虽然娘的头发没有掉下一根,但她仍然觉得要是这样梳下去,娘会变成秃子。
“轮到小娇了吗?”她仰着头,眼巴巴地问。
她刚开始站着,后来蹲着,现在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技艺不怎么精通的小鹦鹉,不断重复着:“还没到小娇吗?”
她只是一个没几岁的小朋友,只是一个没什么见识、也没很多想法的大蛟,现在却发出了一声哀愁的叹息。
要按曲肃来说,永远都轮不到小娇,但他现在勉强算是个父亲,父亲就应该有点父亲的样子。
他只能梳拢常无忧的头发,给她插入一枚青绿的碧玉发簪。
然后常无忧笑着起身,小娇终于坐到了她等待许久的镜子前。
“梳个好看的。”小娇叮嘱爹:“头上多放些花。”
屋中有花,早上曲肃去摘了些花来,被其他弟子看到了,误以为是教主喜欢,便陆续又有人送了些。
现在桌子上五彩斑斓,什么颜色的花都有。
小娇颔首斟酌:“要大的,要最红的,最黄的……”
但她一看,其他颜色也很好看,她有些纠结,但也没纠结太久:“每个颜色都要。”
她满脸欢欣:“娘给小娇挑,多多的花。”
常无忧想象着小娇若是戴了满头的花,那根本看不到脸,走起路来就像是个小妖怪。她想起了当时小娇是个大蛟时的模样。
那时候小娇便很花哨。
看得出来,孩子有审美,但审美有限。
常无忧只选了几朵粉嫩的小花,她拿过去哄小娇:“小娇已经那么漂亮了,戴的花花太多就遮住你啦。”
曲肃给小娇梳了双丫髻,常无忧将粉嫩的小花插入发髻中。小娇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觉得娘说得不错,和常无忧相似的小脸上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来。
曲肃觉得极为幸福,他面前仿佛有两个无忧,一个幼时的,一个是长大的。看着她们,他便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不曾与无忧分离过。
之后,常无忧帮曲肃换了新衣服,一家人穿得整齐,便要出门了。
“娘,我们去做什么?”小娇牵着常无忧的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