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哪里再闻歌声,唯有寒鸦声起,对此泪垂。
她从掖庭之中醒来,哪里会想到,他们之间居然会有这一日。
观若站起来,藏下心绪,礼貌地询问他,“晏将军,您的伤找人包扎过了么?”
城楼上横七竖八的士兵,原本也并不全是萧氏的,同样有晏氏的伤兵在这里。
医官忙忙碌碌,不知道有没有人关照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事,在寒鸦萦绕的战场上巡逻的将军。
观若打量了他一眼,他能看见的最重的伤,看起来是在左手的手臂上。
那一片的衣料被锐利的刀锋割破了,很长时间之后才得到处理,将布料都泡的发皱,又凝结的无比坚硬。
观若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触碰他的伤口。偏偏又清醒的太快,让那只手寂然地停留在了半空中。
“晏氏的颜色太浅了,看起来伤痕与鲜血,便总是格外明显。”
晏既微微往前走了一步,让她的手即便停留在半空中,此刻也能触碰到他的伤口。
“鲜血的颜色并非只能让人恐惧,也是一种提醒。不要辜负自己流过的血,辜负先辈流过的血。”
他往后看了一眼,见身后有一小片空地,便无所谓地坐了下来,仰头看着观若。
他的语气稀松平常,“医官将纱布绑的太松了,我待会儿还要处理公文。殷大人,麻烦你帮我将这个结打的更紧一些。”
众人的目光之中,他们是两个阵营的将军与大人,不应该有别的。
观若在他面前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他手臂上的结,而后将它如从前一般打好。
他注视着观若认真的神情,低声问她,“阿若,这三个月来,你过的好吗?”
从前她也在军营之中,却被晏既保护的很好。
除却他们被裴伽偷袭的那一次,她曾经见到过鲜血,见到过伤兵,她没有像今日这样,过去的数月这样,直面过战场。
“萧大人凡事都喜欢亲历亲为,我是她选中的人,也自当如此。”
“第一日穿铠甲,只觉得铠甲沉重不堪。可是真正来过这样的地方,却觉得很多的东西都比铠甲要更沉重。”
那是人心。
恐惧、期待、失望,战争可以将一个人逼疯、撕碎。
晏既向后靠在了城墙上,神情渐渐地放松下来,“在战场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心无旁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