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陛下临到立储时变卦,那也是日后才需考虑的事。以长公主如今的受宠程度与地位,若能讨得她欢心,给家中兄弟谋个好官职,该是不成问题的。”
蓝衣公子闻言无奈:“你说的这些,我当然明白。何止你永平伯府裴氏,还有我延康沈氏,也都在逐渐落寞。可父亲跟我提及此事时,我当即毫不犹豫拒绝。无他,只因我这人生来率性,没这么伟大做到为氏族门第牺牲自己一生前程和姻缘。延之兄,你可得考虑清楚。”
裴延之并不反驳,只道:“概是每个人所在乎的不同罢。”
“我身为父亲唯一嫡子,自生下来的那天起,就不仅仅在为自己而活,更要为家族后代谋权势谋仕途。沈兄不必再相劝,我早已经考虑清楚,不甘心但也不会后悔。只要陛下拟定圣旨,我便……”
“你便如何?”虞清梧从竹子后走出。
她听了许久,实在忍不住了,干脆出言打断裴延之后面的话。步摇窸窣清响环绕竹林,步步行向山亭。
虞清梧居高临下地低头,看向朝她行礼的二人:“沈公子先退下吧。”
复而在桌边落座,目光审视起桌面棋秤未下完的残局。
裴延之此人棋艺倒是不错,能明显瞧出白子正占据上风。虞清梧抬手从棋笥中捻起沈公子原来执的黑子:“裴大人来与本宫下一局吧。”
“臣遵旨。”裴延之不敢不从。
虞清梧边在黑白纵横的棋局上落子,边道:“裴大人若是抱着为家中族人谋权势、谋官职的心思,大可不必委屈自己与本宫定亲。”
裴延之小心翼翼落下白子,完全猜不透这位长公主意欲为何。大抵是上次在瑶华宫寝殿,被虞清梧摆了一道的记忆尤其深刻,他这回坚决秉持谨言慎行,并不轻易开口回话。
所幸虞清梧也不需要他说什么,早在方才就把裴延之的心思听了个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