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楼到二楼观展厅,总计三百八十九步,谢韶筠提起勇气,花了很长时间寻找,但勇气被中断了,谢韶筠靠在灰红色的柱子上,感到没有那么意难平了,才准备离开,走了没两步,听见有人叫她。
“谢韶筠。”
这个声音谢韶筠刚才听过,十分熟悉,无数个酒吧与友人喝酒的深夜里,声音会从明暗交杂的暗处冷不丁出现在耳边。
“你身上很臭,我不会扶你回去。”
谢韶筠仔细想了想,她其实脾气一直没见得有多好,为什么那个时候能接受池漪不断对自己说不近人情的话。
这一刻,忽然想通了。
大概是因为谢韶筠从来没有跟池漪计较过,不在意池漪言语上的不近人情。
不把她糟糕伤人言语的话放在心上,会不厌其烦拉她的手,把整个身体靠在她身上。
然后乐意看见,池漪面不改色忘掉上一句话,言不由衷去把一个浑身都是难闻酒精味道的女人搀扶回家。
谢韶筠掀了掀眼皮,池漪站在距离谢韶筠五米远的走廊对面,靠近门口的位置,身后有个冷气通风口,池漪站在那儿,头发被吹起来,细长的脖颈姣好的露在光里。
谢韶筠看着她,没有立即说话。
池漪也没有开口,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自作主张凑到她面前。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灯条走廊的距离。
明明很近,却像是两道平行线,眼神不再对视上,仿佛不算很熟悉,打声招呼便能彼此相安无事离开。
谢韶筠走了两步,忽然开口,对池漪说:“我准备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