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察朦朦胧胧中,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她睡在榻上,从厚实的棉褥中露出一个小脑袋。
正是犯春困的时候,小姑娘的眼睛都睁不开,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子,被他一只手拉过。
带着帷帽的纤腰少女,和锦衣华服的贵公子,一同携手,站在一处鳞次栉比的楼阁前。
衣香鬓影,来往穿梭的女子,跟绣在画上的人物似的,仿佛莲叶层层的荷塘下,倏然跳跃,而后消失不见的锦鲤。
这里是……教坊司!
发落罪臣女眷的地方,来到这里,可真是生不如死,世世代代为娼为奴,叫人翻不了身。
能从教坊司出来,脱离罪籍为官的,开朝以来,只有游澜京一人。
玉察疑惑地看向了游澜京。
“这是……首辅大人出生的地方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触了男人的逆鳞。
玉察曾听闻,从前有个侍郎,当晚在家中设宴,跟同僚取笑了一句,说要是早几年去教坊司,说不定还能买下游澜京的美人母亲。
结果,也不知这句话是怎么传出来的,第二日清晨,这个侍郎便惨死家中。
不管这是造谣来抹黑游澜京,还是确有其事,这桩听闻都把年幼的她吓得不轻。
可是,他既然愿意带她来,说明是不在意这些的。
“我与公主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他静静站立。
游澜京牵过了身旁之人的手,两人分花拂柳,一路穿行在教坊司。
教坊司无人不知游澜京,他每隔半年都会来教坊司一趟,众人纷纷畏惧地低头行礼,游澜京却没有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