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游的眸光,落在了顾兆如身上,他眉心微动。
顾兆如领会到这个眼神,于是从游澜京背后,悄悄绕开,走上前来,准备走到家主身边去。
李游继续说:“顾兆如在西域行商多年,与月氏部有交易往来,彼此相熟,有他从中周旋,一定会很快见到王爷。”
顾兆如满脸是血,他长舒一口气,捂着头,躬着身,战战兢兢地从游澜京身前走过,不敢看他一眼。
幸好家主及时赶来,终于能制服这头恶蟒,游澜京这个疯子,不知为何,非要自己死。
他每走一步,心下恨意愈浓一分,待过了今晚,他一定要重金召集亡命匪徒,斩断这疯子的手脚,将他挂在城墙烘成人干,若非如此不足以解心头之恨!
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到了地上,一滴、两滴……汩汩流淌的血线。
顾兆如低头,嗯?自己的胸口,长出了一只手。
空洞洞的胸膛,冷风呼呼灌过,紧绷、生疼,发出哀伤的声音,雪白的手掌,在胸膛里缓缓转动,正贪婪地吸干了生命。
顾兆如的胸膛,仿佛一截朽木,一层皱巴巴的薄膜,衰老却凶狠,这只手,是从哪里来的?
不,这只手不是长出来的,而是从背后,穿透整个胸膛。
剧痛袭来,死亡的气息笼罩全身,顾兆如张大了嘴巴,黑洞洞的,发出无声的悚叫,这双眼睛,血丝如同湖泊,星罗密布,睁大,再睁大,一直扩张到目眦欲裂。
“救……救命啊,家主。”
李游瞳仁皱缩,眼睁睁看到那只穿破胸膛的手,他的神情,第一次如此失态,冷汗,从额头上滑落,
一瞬间,甚至忘了给死士传达命令。
游澜京的声音,在背后,轻若无物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