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司辰把药水拿过来的时候,吴哲正坐在袁朗的床边,手里握着袁朗唯一还算完整的那一只手,很小声的在抱怨着:“你个烂人再撑两天你会死吗?……哦,也对,你是会死……我这辈子就想自虐这么一回,你都不让我自虐舒服了,你是走了,一了百了,我还有好几十年要过呢,你就不能……”
左司辰听得很黑线,不过看袁朗的表情也是纠结的很,三分甜蜜三分无奈还带着四分悲伤的底色,他帮着吴哲手背插上针,有点欲言又止的意思,吴哲见他不走,转过头去看着他:“小家伙你看起来很空啊,又要安慰我吗?”
左司辰无奈:“你看起来不太需要安慰。”
“的确不需要,你看我现在很好。”吴哲拿出口袋里的药瓶来摇了摇:“我会记得吃药。”
左司辰看着自己的手指,过了一会,他说:“但你仍然很难过。”他说得很肯定。
“难过是没有办法避免的,不过……”吴哲问道:“你看过《圣经》吗?”
“看过。”
“《圣经》里有一句说:落入活着的上帝之手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我可觉得最可怕的是落入活着的上帝之手,又看着他死去。我连这都经历过了,你还有什么需要为我担心的?”
吴哲很平静,清澈的双眼,凝固出水晶石一样的质感。
左司辰点了点头,说道:“那很好。”
在他转身要离开的瞬间,他看到吴哲低头吻了一下袁朗的手指,用极轻的声音低语:安息吧,我的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