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雁停手支着头,安静望着他,心思转了几转,渐将那些纷杂念头摒出。
半个时辰后,萧莨将捏出的东西给他看,是一个荷莲状的笔洗。
祝雁停笑问他:是送给我的吗?
萧莨颔首:是送给你的,待到画坯、上釉,送去烧制过后,我派人将之送去你府上,做得不好,你,别嫌弃。
祝雁停弯起唇角:表哥亲手做的东西,我岂会嫌弃。
你能喜欢就好。
用过午膳,俩人去书房,萧莨的书房布置得简洁雅致,隐有墨香,窗外一棵梧桐,疏枝摇影,正值叶落萧索时。
祝雁停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到桌案前的沙盘上,倏忽一顿。
沙盘中是西北三洲的城郭与山川地势,亦有戍北军与北夷兵马的驻防布阵,做得十分精细,祝雁停细细看了片刻,问萧莨:这也是你自己做的?
嗯,闲来无事时花了几年工夫做成的。
你不是说你不会领兵打仗吗?怎做起这个?
我从未上过战场,自然不会,萧莨淡道,萧家代代从军,祖辈多死在战场之上,故每一代都会留一两男丁在京中,若非如此,承国公府早就没了。
祝雁停一时不知当说什么好,略一顿,迟疑问他:那你想去吗?去战场?
该我去时,自无不可。
祝雁停心绪复杂,沉默半晌,他道:表哥,你得惜命,好好活着。
萧莨握住他一边肩膀:不说这个了,坐吧,你不是想下棋吗?我陪你。
在萧莨书房里下棋品茗,消磨一整个午后。落日之前,下了小雨,萧莨送祝雁停离开,俩人共撑一伞,并肩朝外走,在二门处,碰到刚从外头回来的卫氏。
祝雁停与萧莨一块上前见礼,卫氏打量着祝雁停,客气道:家中这几日忙着为中元节祭祖做准备,各人手头都一堆事,恐招待不周,怠慢了小郎君,还请小郎君勿怪。
祝雁停赶忙道:没有,是我不请自来,不凑巧选在这个时候上门,叨扰了。
卫氏点点头,又随意寒暄几句,叮嘱萧莨送祝雁停出门,先进去了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