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火墙那边一路跑过来,手里提着那柄斩马刀。刀上还留着先前烧过的痕,刀口卷了边。他半边身子都是血,血从肩到腰,把衣裳全糊住了。
他跑到楚尘身边,站着,喘得说不出整句话。
“你怎么来了!”
他终于喘上来了。
“东线不要了?”
“东线有人,石蛮回东线了。”
楚尘的眼睛没有离开那根指头。
“那你呢?”
“我来这儿。”
火云瞪着他。
“你这个身子,你来这儿!”
“它要的是碑,不是东线。”
楚尘说。
“碑碎了,哪儿都没了。”
火云还想说话,说到一半,没有说完。
就在这时,石碑震了。
不是先前那种被撞的震,撞的震是从外头来的,一下一下有间隔。这一次的震是从碑里头出来的,没有间隔,一直在震,震得整块碑都在响。
碑身表面的碎石一块块往下掉,砸在碑座上,砸出一片声响。
火云往后退了两步。
楚尘没有退。
他看着那块碑。
碑心的位置,先前被黑气渗过的地方,此刻正在往外冒东西。冒的不是黑气,是一种很淡的、灰白的东西,像雾,又不完全是雾,它比雾沉,冒出来以后不散,聚在碑心那一小块地方。
聚了一会儿,那团东西里传出了声音。
那声音很沙。
不是破音的那种沙,是干了的、放了很久的沙,像有人拿一把干土在石头上磨。
它说了一句。
“镇魔传人。”
三个字,说得很慢,慢到一个字要停一下。停的时候碑也跟着停一下,说话的时候碑跟着响。
楚尘浑身的汗毛一下子立起来了。
他听过这个声音。
在古界地底,在寒狱碑前,他都听过。那是戮幽的声音。可这一句不是戮幽。
它比戮幽沉,也比戮幽老。
戮幽说话的时候,声音里是带着急的,急,躁,还有一点不服。这个声音不一样,它一点都不急。它说话说得慢,慢得像它已经不在乎时间了。
“镇魔传人。”
那声音又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