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破了约。”
楚尘站着,一动没动。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碑里封的不只是戮幽。
戮幽是先锋刃,是魔主嘴里的一颗牙。这颗牙当年被炸断了,压在碑底下,封了万年。
可碑压着的不止一颗牙。
碑底下还压着别的东西。压着一缕更年长的、更靠里头的意识。那是魔将的。
先前那个约,是万年以前的人立下的。万年前的人断了一指,用碑把底下的东西压住,压的是“慢慢来”。
现在这个约破了。
因为楚尘把第二指炸了。
那声音笑了一下。
笑得很淡,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一口气。
“你断我一指。”
它说。
“我便醒三指。”
楚尘站在那里,抬起头。
“现在。”
那声音说。
“该我了。”
话音落地的时候,石碑上那一道裂纹,忽然宽了一倍。
先前那道裂只有一线宽,细得要用眼睛去找。此刻它开了,开得有一指宽,裂缝的两边往外张,张的时候把碑面上的碎石全都挤落下来。
裂口里,灰白的那团东西往外涌,涌得比先前快,涌到碑面上,往下淌。
碑,在往下淌。
火云在后头看得清楚,他手里的刀掉了。
楚尘没有回头。
他把右手抬起来,掌心里那点火又亮起来,只有一小团。
他朝着那块碑,往前走了一步。
楚尘往前走了一步,然后迈第二步,第三步。
走到碑前的时候,他站住了。
碑离他只有一步远。
碑面上的石头是凉的。他手还没贴上去,站在那儿就能觉出来那股凉,凉气从碑面往外散,散到人跟前,把人身上的热气一层一层地刮掉。
他把两只手抬起来,按在碑面上。
按下去的那一瞬,他浑身抖了一下。凉,太凉了,那凉不是冬天地上的凉,是石头放了万年、从来没被太阳晒过的凉。他的手贴上去,几乎是立刻就麻了。
他没有把手拿开。
他把全身的火,往碑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