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是从胸口起的。
胸口那处先前被他自己灌过火的地方,此刻又热起来。热从胸口往下走,走到丹田,从丹田分开,往四肢去,走到手,走到指尖,从十根指头往外渗。
火渗出来,进了碑。
碑上的裂纹很细,只有一指宽,火顺着那一道缝往里钻,钻进去的时候是白的,钻到深处,颜色淡了,成了一种很浅的光。
碑面上原本有黑气在往外渗。黑气一滴一滴地往外冒,冒得慢,可一直在冒。火一到,那些黑气碰上就响。
滋滋。
一声一声,像是油锅上落了水。响声起来的时候,黑气就断了,从中间断,断完化成白烟,往上升,升到半尺高就散了。
碑里那个声音又响了。
它笑了。
这一次的笑比先前清楚,能听出来是在笑,还能听出来是在笑什么。
“区区半吊原火。”
它说。
“也想补万年封印?”
楚尘的两只手还按在碑上,他没有抬头。
“半吊。”
他开口。
嗓音很哑,说一个字就要停一下。
“也够封你这张嘴。”
那声音没有立刻答。
停了一会儿,它又开口,这一回不笑了。
“你这点火,是从那一口井里拿的。万年前,那口井是我先看见的。”
“那你怎么没拿到?”
楚尘说。
那声音没有再答。
火往里送的时候,楚尘想起了古界的那个石像。
那是守碑人,坐着,两丈出头,袍子垂到地上,眼睛是两团白光。他问过那尊石像一个问题,问的是封印的事。石像答过一句,答得很短。
镇魔之力,源自原火。
那时候他没太明白这句话。他只当是原火能用来打人,火旺了,功力就强。
现在他明白了。
原火不是用来打人的。
原火是根。印是枝,火是根,枝长在根上。火在,枝就活着;火没了,枝也就枯了。
碑上的封印,原本也是从原火里来的。万年前那批人,把火埋进井里,用火立了这碑。碑是死物,可它底下的根是活的。
现在他在做的,就是把自己的火,接到那根底下的根上去。
火往里送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