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笑起来,他父亲拿她威胁裴臻,他拿谢家威胁她,天生一对贼父子只是他若以为这样就能逼她就范,那可就是打错了算盘自私便自私罢,自己命都不要了,还管那些身后事做什么,与其活炼狱里,不如早死早了
她抬头看他,“我管不了别人,谢家有这一劫也是命中注定,朝廷慈悲,让他们活到今日已经是捡来福分,我无论怎么都是谢家罪人,既然郡王硬要逼我,那我这会子就死。”一边说着,摸出藏褥子下烛台,高举起手,签子对着自己胸口就要往下扎。
朱高煦登时唬得三魂飞掉了两魂半,那两寸多长钢钉要是真扎进去,那便是必死无疑,要抓她手已经来不及了,想也没想便伸了胳膊去挡……
那烛台上签子锋利程度果然不负她所望,很轻松穿过了他手腕,就像穿一颗山楂一样简单。
他清楚听见了皮肉裂开声音,低下头看,反而松了口气,幸而没伤着她,他勉强笑了笑,道,“还好,差一点一条命就交待了,你这丫头,下手真是不留余地。”
血顺着烛台上福字雕花滴滴答答流下来,不一会就染红了她襦裙,她抓着烛台不敢放手,直吓得浑身打颤,泪眼婆娑看着他面色转青,额头上布满了细密冷汗,想不出办法,只好喃喃道,“怎么办?怎么办?”
他咧了咧嘴,道,“拔出来。”
她僵着十指,哪里还使得出力气来,只愣愣瞪着他。
他嗤地一笑,断断续续道,“这会子知道怕了?手腕子上刺个窟窿……碰得不巧,大不了废条胳膊……要是胸口来那么一下……那可就……没救了抓紧了烛台,我自己来。”
毋望忙按他说握住底座,只觉猛地一松,他把手从签子上撤了下来,另一只手捂住伤口,一会儿血就从指缝间溢了出来,他疼得一个劲直抽冷气,眉眼都皱到了一块儿,仰身倒榻上,沉闷呻吟了两声,一面无奈地长叹,这叫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没能把她怎么样,自己倒先见了红。那个“秋水长天”啊,如果真骗她喝了,不知要省多少事,可他终究没有这样做,情愿她清醒着反抗,也不要她昏溃着承欢,真真是夜里想了千条路,醒来照旧卖豆腐,这下可好,苦头吃大了。
毋望心里又是愧疚又是难过,说不清什么滋味,照理说是他心怀不轨才引发事,伤着了他也是活该,可如今看着,总归是为了救她才弄得这样,坐看他疼死也说不过去,忙下地扯过幔子上细纱,拿牙咬开个缺口,三两下撕了一大片,叠成了条,挨过去小声道,“郡王,我先给你止血罢,回头你出去再找大夫上药包扎,可好?”
他侧过头看她,她跪榻前踩板上,脸上带着无比诚恳,长长睫毛上沾着泪,两只眼睛澄静得像天空一般,就那么直直看着他,离他那样近他没来由觉得一切都值得,计划失败了,自己还受了伤,这些都是小事,好象他们认识到现,她都没有正眼瞧过他,这会子好了,他暗暗想,往后她能记得他长得什么样了,走人堆里也能认出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