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易中海的隐忍,阎解成顶罪

暮春的雨下得绵密,打在中院的玻璃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易中海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收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收据上的字迹潦草,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今收到易中海同志代付赔偿款叁佰元整,收款人:轧钢厂保卫科”。

这三百块,是他刚从银行取出来的养老钱。昨天下午,保卫科的人找到他,说阎解成在厂里偷了批新到的铜线,被当场抓住,按规定要罚款五百,还要送派出所。阎埠贵急得直哭,拉着他的手求了半宿,说家里实在拿不出钱,求他看在多年街坊的份上,先垫上,以后砸锅卖铁也还。

“老易,要不……咱跟厂里说说情?”张淑琴端来杯热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解成那孩子看着老实,许是一时糊涂……”

易中海没接茶杯,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说情?偷东西是重罪,厂里正抓典型,说情就是包庇。”他顿了顿,将收据塞进怀里,“三百块够他罚的了,剩下的让老阎自己想办法,再难也不能动建军的彩礼钱。”

张淑琴叹了口气。她知道老伴的性子,看着温和,骨子里比谁都硬。当年他在厂里当八级钳工,带过的徒弟能坐满一屋子,却从没为谁破过例。这次肯帮阎解成,全是看在阎埠贵前阵子差点被冤死、他出手相助的情分上。

可她没说的是,早上买菜时,她听见保卫科的人在背后议论,说阎解成偷铜线,是为了给许大茂凑钱——那小子从派出所出来后,一直缠着阎解成,说只要给他凑够跑路的钱,就把当年诬陷阎埠贵的证据交出来。

这事要是让老易知道了,怕是能气晕过去。

阎家院里,气氛比这雨天还压抑。阎埠贵蹲在地上,手里的旱烟袋抽得“吧嗒”响,烟灰掉在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他也没察觉。阎解成低着头,蹲在他对面,肩膀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你说你!你咋就这么糊涂!”阎埠贵猛地将烟袋往地上一磕,火星溅到解成的鞋上,“许大茂是什么人?他的话你也信?为了他,你要把这个家拖垮吗?”

“爸,我错了……”阎解成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说只要我弄到铜线,卖了钱给他,他就把诬陷您的录音交出来,还说……还说再也不骚扰咱家了……”

“录音?”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他那种人,嘴里能有句实话?他就是想拖你下水!你以为他跑了就完事了?厂里的罚款怎么办?派出所那边怎么交代?”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易中海撑着伞走进来,裤脚湿了半截。他把一个蓝布包往桌上一放,“哗啦”一声,里面的钱散了出来,大多是角票和毛票,还有几张皱巴巴的大团结。

“这是三百块,先拿去交罚款。”易中海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剩下的两百,我已经跟厂里说好了,分三个月从你工资里扣。”

阎埠贵看着桌上的钱,眼圈瞬间红了:“老易……这钱……”

“别说了。”易中海打断他,目光落在阎解成身上,“解成,跟我去厂里一趟,把事情说清楚。偷东西不对,但受人胁迫,总能从轻处理。”

阎解成抬起头,眼里满是愧疚:“易大爷,对不起……我给您添麻烦了……”

“知道错就好。”易中海的语气软了些,“往后好好做人,别再被人当枪使了。”

他转身往外走,阎解成赶紧跟上。经过屋檐下时,易中海看了一眼那辆银灰色的自行车——车座上的蓝布套被雨水打湿了,贴在上面,像块难看的补丁。他想起前阵子,解成还骑着这车,帮王大爷送孙子去医院,那时的孩子,眼里还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