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平声静气,透着丝不易觉察的压迫感。

雾先是一僵,然后微不可察的点头,回房间拿书包。

出来后,江上雪已经换好鞋子在门口等她了。

雾垂着目光走过去,全身都不自在,勉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镇定。

她走到跟前,江上雪一动不动。

抬头,只见江上雪手中拿着一块淡蓝色的方帕,似要准备给自己擦汗。

雾眼神闪烁,下意识后退一步,躲开,别过眼去不看她。

“你自己擦,”看到雾躲开自己的动作,江上雪眸色微动,没多说什么,将方帕递过去。

雾接过,手碰到了江上雪指尖,润且凉。

这个点正是上班与上学的高峰,电梯里人比平时多。

雾紧跟着江上雪,贴着右侧墙壁站着。

每往下几层,就会有新的人进来。

送孩子去学校的家长,准备去买菜或者晨练的老年人……还有几个醉醺醺的小年轻。

似是宿醉还未清醒,嘴里嘟嘟囔囔的涌进来,满身浓烈的酒气。

一下子撞到好几个人,其他人骂了几句。

雾站在右侧前边,微微侧身避开,有个醉酒的人满脸不耐烦的看着她。

“躲什么躲?没点眼力见不会来扶着爷吗?下次多给你点包夜费。”

一下子,数道意味不明的视线集中雾身上。

好奇、轻蔑、幸灾乐祸……

当听到某些丑闻事件,人们会变得兴奋,他们往往不会率先探究事件的真相,而是迅速投入热切的讨论中,将它当成填补内心空虚或者娱乐的消遣形式。

这是人的本性。

短短几秒钟,雾却觉得四肢冰凉,轻佻下流的神情与语气描摹出肮脏的记忆。

那些记忆并不遥远。

“别人为什么就欺负你,不欺负其他人,肯定是你自己下贱呗。”

“天天一副清楚可怜的样,装给谁看呢。”

“果然是没爹没妈没教养的孤儿,估计爸妈都嫌你晦气。”

这些记忆深深扎根在雾心里,她用自我麻痹的方式粉饰太平。

勉力压着喉间的涩意,雾单手抵着冰冷的墙壁,逼迫自己挣脱出来组织语言回击。

然而下一瞬,一条胳膊从身后伸了过来,环住她的肩,将她带进怀里。

雾发愣,甚至没看清江上雪是怎么动作的。

一声凄厉的痛叫响彻在电梯里。

周围人神情或惊或惧。

一个衣着不俗笑的很温柔的女人,一脚踢在醉汉腿弯,逼得他半跪下来,尖细的高跟鞋深深陷进去。

“这是对你出言不逊的小小教训,需要报警吗?我可以代劳。”

电梯里安静了一瞬。

明明是温柔如水的笑与语气,偏偏脚上动作狠厉,鲜明的反差感交融成让人惧怕的气场。

醉汉和醉汉的朋友似乎酒都醒了大半,在下一层电梯开门口,屁滚尿流的滚了出去。

电梯里渐渐有其他人开口,“那些酗酒的还来公共场合闹的人就是没素质,讨人厌的很,就该给他们一点教训。”

“就是就是,你旁边是你孩子啊,年纪看着不像啊。”

江上雪紧了紧手上的力道,颔首微笑,“是,我女儿,送她去学校。”

“小姑娘长的真标致。”

江上雪淡笑,没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