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后半夜,海风带着咸腥味钻进警署值班室的窗缝。叶辰趴在桌上,指尖在程若芯的档案复印件上划动,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模糊的印章印记——和李sir抽屉里那枚民国时期的警署印章,纹路几乎重合。
“叶哥,码头那边的监控调出来了。”阿杰推门进来,眼底带着红血丝,U盘在指间转得飞快,“明晚十点,有艘巴拿马籍货轮靠岸,船主登记的名字是‘林先生’,但我们查不到任何背景资料。”
叶辰抬起头,台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陌生号码的短信像根刺,扎在他心头——敢约在码头见面,要么是掌握了关键线索,要么就是设好了陷阱。
“货轮的吨位是多少?”
“三千吨,申报的货物是电子产品,”阿杰调出货轮的资料,屏幕蓝光映得他脸色发白,“但船身吃水线很深,不像只装了电子产品。”
叶辰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和心跳重合。三年卧底生涯教会他一种直觉,越是看似寻常的细节,越可能藏着致命的危险。他想起程若芯临死前的话——“别信任何人,包括李sir”,当时只当是她的遗言,现在想来,更像是句警告。
“明天我去码头。”
“叶哥,太危险了!”阿杰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李sir说了,让你别轻举妄动,等我们查清货轮底细再说。”
“等不起。”叶辰抓起外套,左臂的护具在衣服下硌得生疼,“对方敢约,就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你留在警署,盯着货轮的动向,有情况立刻支援。”
走出警署时,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街角的凤凰花树影婆娑,花瓣落在肩头,带着点凉丝丝的湿意。他摸出手机,给何敏发了条短信:“睡了吗?明晚可能晚点回。”
几乎是立刻,手机震动起来。何敏回了个语音,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是不是又有任务?别逞强,你的伤还没好利索。”
叶辰站在路灯下,听着语音里她不自觉的担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放心,只是去码头查点东西,很快回来。”
“我明晚给你留门。”她顿了顿,又补了句,“物理实验室的备用钥匙在你抽屉第三格,要是太晚了,就去那里休息,离码头近。”
挂了电话,他突然觉得值班室的灯光格外刺眼。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夜风掀起他的衣角,危险的预感像潮水般涌来,比三年前在越南丛林里被围剿时还要强烈。
物理实验室的灯亮着,何敏趴在讲台上睡着了,教案本摊开在“危险预警”那一页,上面用红笔圈着“直觉有时比仪器更可靠”。叶辰走过去,轻轻给她披上外套,目光落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上面画着个简易的预警装置,用的是物理课上的弹簧和金属片,旁边写着“送给某人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