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里,杨桃讲了卢天莹设计第一款产品时的故事——一个学美术的女孩,用自己的专业和审美,做出了她认为“能让女性感到被用心珍爱”的“内在美”。
她讲了游家作坊里那些女工,那些四十多岁的阿姨,拿到设计稿的时候说“现在的年轻人真大胆,也真漂亮”。
她讲了那些给绾轻纱留言的客户——有年轻妈妈,说想要找回生娃前那个爱美的自己。有结婚多年的妻子,说老公说她“好像变了一个人”;也有单身的女孩,说“我一个人也可以很美”。
她写到最后一段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敲下了这样一行字:
“身体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初的、也是最后的居所。我们为什么要为一个居所的装饰而感到羞耻?最后我想说:脏污的不是这些美好的‘装饰’,而是那些只敢在阴暗中爬行的、龌龊的心。”
写完之后,她反复读了三遍,没有改一个字,发了出去。
帖子发出去的那一刻,寝室里安静极了。
游乐乐、苗丹、陶晓楠都围在她身后,看着屏幕。
几分钟后,第一条回复出现了:“写得真好,看哭了。”
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像春天的雨点,一开始稀稀拉拉的,后来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最后汇成了一片暖流,把一些仍旧别有用心的污言秽语渐渐淹没。
有人分享自己的故事——自古男人都希望女人安分守己,现在中年男人动不动出轨养小三,还想用裹脚布绑着家里的女人继续当黄脸婆做牛做马?
有人说:我和楼主一个学校,学校已经辟谣,造谣者已经在全校广播当众道歉!不被人妒是庸才,学妹优秀,为学妹骄傲!
有人直接把帖子转到了自己的博客上,配文是“这是我今年读过的最有立场的文章”。
陶晓楠感叹:“桃子,你学法律真是屈才了,你是大文豪的苗子啊。”
杨桃觉得她这样太夸张了。
在她的梦里,她上一世确实是中文系的,毕业做了语文老师,但她的文学造诣确实泛泛。
这一世,应是多了经历、有了真情实感,才终于不是“为赋新诗强说愁”。
那些骂绾轻纱的帖子还在,新增的评论风向有所改变。
这一次,不是单方面的谩骂,而是一场真正的、关于女性身体自主权的讨论。
班琪打电话来的时候,杨桃正在看回复,思考下一篇帖子的切入角度。
“桃子,我现在是真正体会到‘黑红也是红’了。”
杨桃疑惑:“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