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堂里一下炸开了：

“夫子好样的！”

“我等愿随夫子同去！”

“我们国子监师生一起去打假！谁都不许后退！”

崔善站了起来，朝孔颖达一拱手，那双手都在激动的发抖：

“夫子，学生支持你！”

王义玄紧跟着起身，声音洪亮：

“学生也支持夫子！与民争利之弊，不可不言！”

台下呼啦一下站起了十几个学生，个个情绪高昂。

盖文达却还坐在原位。

他看着孔颖达那张涨红的脸，又看了看底下那帮眼睛发亮的学生们，沉默了一会，两只手撑在案上，也站了起来。

“冲远。”

“你说。”

盖文达抬手，往窗外一指。

“我们先去看看那个铺子。”

孔颖达：“什么？”

盖文达回道：

“我说我们先看看那个铺子。”

“我们连它长什么样都没亲眼见过，就要进宫，让陛下关掉它？”

“孔夫子什么时候说过，没弄清的事，先拿它去劝谏天子？”

孔颖达一下噎住了。

就在这时候，一直坐着闭目养神的那位老先生，忽然睁开了眼。

是颜师古。

他年纪不是最大，但资历老，这讲堂里，孔颖达与盖文达都要尊重他。

老先生两手撑着扶手，慢慢站起来，往窗外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一圈底下那群已经跃跃欲试的年轻人。

“都坐下！”

他的声音不高，可满堂的人，一个不落，全坐了回去。

“今日跟你们讲学，讲的是一个‘市’字。”

“如今市面上出了个新鲜东西，你们一桩也没见过，就在这里拍案、叹气、要去面圣。”

“你们自己说，这是什么？”

底下没人吭声。

颜师古抬起手，往窗外朱雀大街的方向一指。

“今天的事，重点不是什么神仙，也不是什么‘与民争利’。”

“是一间铺子。”

“要去劝人，先要去看看那个东西是什么。”

“要眼见为实。”

老先生顿了顿，把手收了回来，扫过孔颖达，又扫过盖文达。

“看完了，你们还要进宫，我替你们递帖子。”

盖文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孔颖达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忽然缓和了一些：

“艺成，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眼见为实这话没错，那好，我们今天先不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