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嫁衣(10)

“上车。”林涵说。

他第一个上去。麻雀跟上。眼镜爬起来,跌跌撞撞爬上车。

车帘落下。马车启动。

眼镜扒着车窗往外看,突然尖叫一声。

“那是什么?!”

林涵顺着他手指看出去。路边站着一个人。

阿姨。

穿着那件红嫁衣,站在那儿,对着他们招手。她旁边是黄毛,旁边是刀疤,旁边是护士。都穿着红嫁衣,都对着他们招手。

眼镜吓得往后缩。麻雀盯着那些人,脸色发白。

但林涵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人脚下,有影子。

鬼没有影子。

那他们是人还是鬼?

马车越走越快,那些人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突然,眼镜又尖叫起来。

“眼镜!眼镜在外面!”

林涵往窗外看。

路边,站着一个人。

眼镜。

是那个戴眼镜的眼镜,穿着他自己的衣服,站在路边,对着他们招手。他旁边,站着另一个人——

他自己。

林涵盯着那个“自己”,后背发凉。

那个“林涵”站在路边,也在招手。脸上带着笑,那种计算式的、冷静的笑。

马车猛地一震。眼前一片白光。

林涵睁开眼。

他躺在自己床上。天花板是白的,灯是关的,窗帘拉着,透进来一点光。

他低头看自己。T恤,牛仔裤,自己的衣服。

他抬手看表。下午三点十七分。

回来了?

他坐起来,愣了很久。脑子里全是那些人,那些脸,那件红嫁衣。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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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红嫁衣’完成。

存活人数:3。

关键变量:利用规则边界,将嫁衣定义为‘新娘的遗物’而非‘新娘本人’,让嫁衣自己上轿,规避了‘着嫁衣者上轿’的必死条款。

反思:如果当时麻雀不绣那一针,结局会不同。她为什么愿意绣?她在赌什么?

另:最后看见的那些人——包括我自己——是否意味着副本会复制玩家的‘信息投影’?如果是,那么副本的本质可能不是生存游戏,而是‘信息污染扩散实验’。我看到的那个‘我’,是真的我,还是副本制造的另一个我?”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

外面是下午的阳光,照在对面楼上,一切正常。

他松了口气,转身去倒水。

倒完水回来,他无意间往窗外又看了一眼。

路灯下面,站着一个人。

红的。

从头红到脚。

正对着他笑。

林涵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他看着那张脸——是眼镜的脸,是黄毛的脸,是刀疤的脸,是阿姨的脸,是护士的脸,是麻雀的脸,也是他自己的脸。

无数张脸叠在一起,最后变成一张脸。

柳绣娘的脸。

她对他笑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他读懂了那口型:

“还差一件。”

林涵拉上窗帘。

躺回床上。

闭眼。

睡了。

他早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