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苏琴。
不对。
林涵仔细看那个叉——叉不是画在圈上的,是画在圈外面的。
意思是“不是”,还是“排除”?
小哑巴用粉笔在叉上面点了两下,然后指向苏琴的名字——在病历纸的正面,苏琴的名字写在“入院登记”那一栏里。
苏琴有入院登记。苏琴是病人。
林涵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他翻回正面,看那张病历的标题——不是“病患登记表”,是“员工登记表”。苏琴的名字写在“护士”那一栏里。入职日期:1987年9月10日。火灾前三天的日期。
“苏琴不是玩家。”林涵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她是NPC。”
小哑巴点头。
“她从一开始就是医院的人。她不是和我们一起进来的,她是一直在这里的。”
小哑巴又点头。她在柜台上用粉笔写了两个字:替身。然后在这两个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下面写了一个数字:7。
七个玩家。七个替身。七个人皮胶片的素材。
林涵把病历纸叠起来,放进口袋。他没有时间去想苏琴的事——她现在是敌是友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还没有伤害任何人。也许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许她知道但选择了对抗自己的程序。就像陈姐选择了走进炉子,就像陈主任选择了留在404。
“你还有画吗?”林涵问,“院长的脸。你画过的那张。”
小哑巴点头。她从病号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比病历纸大一些,是画纸,厚实的、粗糙的、边缘有毛边的画纸。纸上是用粉笔画的一张脸——院长的脸。戴眼镜,三七分的头发,和善的微笑。和之前那张照片一模一样,但更细致,更生动,像一个活人坐在面前,林涵甚至能感觉到画中人的目光在跟着他移动。
“今晚第三次观影,我需要用这张画。把它投到银幕上,院长会想起来自己是谁。那十秒钟,我们可以烧掉他。”
小哑巴把画递给林涵。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用力——她的手指攥着画纸的边缘,攥到指节发白,像是在做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
林涵接过画。纸是温热的,带着小哑巴的体温。
“谢谢你。”
小哑巴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复杂的东西——释然,疲惫,和一种说不清的悲伤。她转过身,走到护士站柜台后面,拉开文件柜最下面的一层抽屉。抽屉里是空的,只有一样东西——一把剪刀。和苏琴手里那把一模一样的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