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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走廊里,苏琴正蹲在眼镜身边。她的剪刀放在长椅下面,刀刃上的黑色物质比之前更多了,已经开始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圆点。她抬起头看向林涵,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紧张,不是恐惧,是一种等待审判的平静。她已经知道了。
林涵没有当场拆穿她。他走到长椅边,把院长的画放在眼镜旁边,然后转身面对所有人。
“今晚七点,第三次观影。苏琴、阿杰跟我去放映厅。赵猛,你带着卷毛和眼镜留在——”
“眼镜不能留在这里。”苏琴打断了他,“他撑不到七点。他的脉搏已经降到三十了。”
林涵看了一眼眼镜。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灰白,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整张脸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皱缩、发胀、变形。舌头上的洞已经大到连舌根都消失了,黑洞一直延伸到喉咙深处,喉咙里的那些影子更活跃了,在黑暗中来回穿梭,像一群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
“那他跟你去放映厅。”林涵说,“赵猛,你背着眼镜。卷毛跟着我。”
赵猛点头,弯腰把眼镜从长椅上抱起来。眼镜的身体轻得不正常,像抱着一具空壳——不,不是像,就是空壳。里面的东西正在被抽走,剩下的只是一层皮和一套骨骼。
苏琴站起来,拿起剪刀,别在腰间。她的动作很自然,像一个护士拿起自己的工具,但林涵注意到她拿剪刀的方式——不是用手掌握柄,而是用两根手指捏着刀刃,像在拿一件她自己都不确定该不该碰的东西。
“走吧。”林涵说。
下午五点四十分。距离第三次观影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
四楼放映厅的门大敞着。
里面的灯没有开,银幕是暗的,观众席空无一人。最后一排那个烧焦的座位上放着一样东西——一束花。白色的菊花,用白纸包着,放在坐垫的正中央。花瓣是新鲜的,上面还有露珠,像是刚从花圃里摘下来的。
林涵走近那束花。花束下面压着一张卡片,卡片上写着一行字:致我的病人。谢谢你们的皮。——张。
他把卡片放回原处,转身走向银幕。银幕后面——小哑巴说的那扇门。他绕着银幕走了一圈,找到了。银幕的右下角,幕布和墙壁之间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缝隙后面是墙,但墙上有一道门。门很小,只有正常门的一半高,像狗洞。门板是铁皮做的,和停尸房的门一样,门把手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
锁是锁着的。林涵试了一下,锁芯锈死了,拧不动。
“门后面是什么?”阿杰问。
“不知道。但小哑巴说打开它。”
“怎么打开?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