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灯亮起来的那个瞬间,他以为自己心脏出了什么问题。
台上的那个人穿着白衬衫黑长裤,长发披肩,红色飘带系在腰间,化着一张雌雄莫辨的脸——
那张脸他既熟悉又陌生,那张脸上的每一个线条他都亲过、摸过、在清晨的枕边对着看过无数次。
但畏畏此刻的表情、姿态、气场,完全是他没有见过的。
吴所畏在家里的版本是“乖巧版”——会脸红,会结巴,会害羞,会撒娇。
舞台上的版本是“杀神版”——眼神里带着一种的冷漠,嘴角挂着一丝轻蔑。
池骋的胸腔里那团小火苗,在看见舞台上的吴所畏直接旺起来。
直到一个动作——
扭胯。
直接让他呼吸一滞。
吴所畏右腿四十五度斜插地面的瞬间,池骋的手指已经捏紧了扶手。
不是普通的扭胯——是那种从脊椎底部发力的、带动全身肌肉像波浪一样传导到骨盆的、最后在右腿斜插地面的那一刻完成能量释放的扭胯。
那个动作的精准度,放在运动会上可以拿金牌。
吴所畏的左手在扭胯的同时虚扶在胯骨上,五指没有真的贴上去,而是隔着一层空气,随着身体律动若即若离。
指尖到指尖的律动形成完美串联,像电流在身体里走了一圈,最后从指尖放出去——
那五根手指在空气中划过的轨迹,让池骋想起了某种猫科动物伸出爪子又收回来的慵懒和危险。
更过分的是他路过队友时指尖划过对方肩线的那个动作。
轻、快、漫不经心,像一阵风吹过,又像一把没开刃的刀划过丝绸。
队友肩线被触碰到的那一刻,台下至少二十个人发出了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池骋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牙齿咬住了口腔内壁的肉,咬得很用力,以至于后来他在车上尝到了铁锈味。
除了扭胯,还有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再加上魅惑的桃花眼。
舞台上的吴所畏在贴身互动环节,刻意放缓了呼吸。
他的胸腔起伏变慢了,慢到和快节奏的鼓点完全错位——鼓点在前面疯狂地追。
他的呼吸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像一只优雅的猎豹在慢镜头里奔跑,而鼓点是开了倍速的追赶者。
这种错位制造出一种窒息感,好像他自己也在屏住呼吸等着什么,等着某个音符、某个节拍、某个和他互动的队友贴近他。
每一次抬眸,他的冷酷邪魅,妖娆的眼神都像被什么东西浸泡过——池骋想了很久才知道那个东西叫什么。
拉丝——
细到几乎看不见,但粘上就甩不掉,越挣扎缠得越紧。
他的眼神从一个队友身上转移到另一个队友身上,清纯的暧昧与妖娆,眼神的冷漠与挑衅,每转移一次,台下就掀起一波新的尖叫浪潮。
那些眼神里没有具体的指向性,不是在看谁,而是在看所有人,同时也不在看任何人。
那种虚无的、飘忽的、像雾一样笼罩整个舞台的眼神杀伤力比直视还要大。
因为你在被看的一瞬间会产生一种错觉——他是不是在看我?
这个错觉会让你的心跳加速至少二十下。
池骋站在台下,被那个眼神扫过的瞬间,心跳加速了至少四十下。
不是因为被看到了,是因为他知道那个眼神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吴所畏在那个瞬间,不是他一个人的。
有人把真正的吴所畏释放出来了!
更可怕的是——这样的畏畏不是自己一个人的,是所有人的。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在他的理智上来回锯。
越想越气。
越气越恼。
越想那些细节就越清晰——扭胯的角度、指尖划过队友肩线的速度、呼吸与鼓点的错位、抬眸时眼神里那种要命的拉丝感。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池骋那根名叫“占有欲”的神经上。
池骋抓起马爹利的动作带着一股要把瓶颈拧断的狠劲。
那瓶酒在他手里像是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