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只有朕走得通,也只有朕,才配做这世间唯一的导师!

为何还要假手于人?为何要让儒生去熏陶一个可能改变帝国走向的孩子?

更何况,这并非普通的血脉延续。

在扶苏与胡亥之间茫然无措之际,上天竟让他在横水之畔,亲手捡到了自己的骨血。

这难道是巧合?不,这是天意!是苍天见朕孤家寡人后继无人,特意送来的礼物!

这个婴儿没有寻常孩童的聒噪哭闹,安静得如同一块璞玉,等待着一位绝世工匠的雕琢。

嬴政眼中的动摇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狂热。

那是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也是一种打破常规的霸气。

既然无人可为师,那便由我来做这唯一的师父。

“传旨。”

嬴政缓缓起身,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荡在大殿之上:

“此子,乃朕亲孙。

无需入东宫,无需过问他人。

朕要亲自教导!”

秦宫深处,烛火摇曳。

嬴政怀中的婴孩正睡得香甜,那张稚嫩的粉雕玉琢的小脸,竟与他有七分神似。

特别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心,仿佛连呼吸的节奏都带着某种皇室独有的威仪。

嬴政忍不住伸出指腹,轻轻摩挲着孩子柔软的额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在心头荡漾,那种喜悦如同久旱逢甘霖,又似荒漠中偶遇绿洲,让他原本因风寒而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若是旁人见这模样,定要惊掉下巴。

那位杀伐果断、令六国闻风丧胆的始皇帝,此刻竟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慈爱。

他想起自家那个只会惹祸的扶苏,再看看怀里这个乖巧得不可思议的幼崽,心中不禁生出几分荒谬的感慨:若这是扶苏生下的骨肉……

不,不仅仅是若。

根据目前掌握的蛛丝马迹,这孩子大概率就是他的亲孙儿!

虽然还没有确凿的铁证,但那些线索如同拼图般逐渐吻合,指向了一个令人震惊却又合情合理的 。

嬴政并非不通情理之人,扶苏与那名刺客之间的隐秘情愫,他早已有所耳闻。

如今有了血脉相连的子嗣,虽有些出乎意料,却也并非不能接受。

然而, 之心,慎之又慎。

推测归推测,证据归证据。

在没有蒙毅带回最终定论之前,嬴政那颗悬着的心始终未能彻底落地。

这份焦灼甚至掩盖了身体上的不适,他竟未察觉,随着逗弄孙儿的片刻欢愉,体内肆虐的风寒竟已消散大半。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暮色四合。

因为需要保持车厢内的洁净与安全,婴孩被暂时抱出了驾辇,安置在偏殿之中。

嬴政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榻上,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等待,是最折磨人的煎熬。

饶是他在沙场上见过无数生死,此刻心跳也不禁加速。

这种期待,一半源于对血脉传承的本能渴望,另一半,则藏着他心底深处那个大胆到近乎僭越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