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是,它们身上那些被箭射出的伤口,被火烧出的焦痕,被毒粉腐蚀出的溃烂,在血雨的浇灌下,开始愈合。皮肉蠕动,伤口合拢,焦痕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更坚韧的皮肤。
普通刀剑,更难伤了。
“放箭!!!”
城墙上,有将领嘶声怒吼。
箭雨落下,叮叮当当,像射在铁板上。大部分箭被弹开,只有少数几支破邪箭,勉强扎进去一点,但血神子好像感觉不到疼,随手拔掉箭,伤口蠕动着,很快愈合。
“火油!用火油!”
火油浇下去,火把一点,火焰腾起。但血神子在火里走了几步,只是动作慢了,皮肤焦黑了一点,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惨叫打滚。它们穿过火焰,继续向城墙爬来。
不怕火了。
或者说,没那么怕了。
城墙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城下,看着那些在血雨里重生、变得更恐怖的血神子,手脚冰凉。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里同时冒出的念头。
敬亲王站在车驾上,看着城墙上众人的反应,咧开嘴,笑了。笑得很难看,很得意,像一只偷到腥的猫。
“百里烨,凤南衣……”他开口,声音透过血雨,清晰地传到城头,“本座的血神大阵,如何?虽然不完整,但对付你们,足够了。”
小主,
他抬起仅剩的右手,指向朔州城。
“杀。”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血神子动了。五千血神子,像五千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嘶吼着,扑向朔州城。速度更快,力量更大,更疯狂。
城墙,又开始颤抖。
“顶住!顶住!!!”
将领们在嘶吼,士兵们在拼命。滚木礌石往下砸,震魄雷往下扔,毒障往下洒。但血神子太多了,太强了。它们顶着滚木礌石往上爬,踩着震魄雷的火焰往上冲,毒障沾在身上,只是冒点白烟,动作慢一点,却拦不住它们。
城墙上,伤亡在激增。一个士兵被血神子扑倒,撕成两半。另一个士兵砍掉血神子的脑袋,却被另一个血神子掏穿胸膛。血,流得到处都是。城墙上的血,顺着城墙往下淌,和城下的血河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凤南衣扶着百里烨,靠在墙垛上,看着这一切,眼睛红了。
她不能慌。不能乱。
一定有办法。一定有。
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战场,扫过那些血神子,扫过敬亲王,扫过他手里的白骨法杖,扫过他全身。
白骨法杖是阵眼,但不是核心。核心是那颗血色宝石,但宝石已经碎了,化成了血雨。那现在,阵法靠什么维持?
她的目光,落在敬亲王腰间。
那里挂着一块玉佩。血红色的,雕成骷髅头的形状,在血月下,泛着诡异的红光。红光一明一暗,和白骨法杖之前的光芒,节奏一模一样。
而且,那些从尸体上冒出来的血气,那些血雨,在落向血神子之前,都会先经过那块玉佩。玉佩像一块磁石,吸收血气,再释放出去,注入血神子体内。
是它。
阵法的核心,是那块血色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