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回答，旁边一个女的接了话，声音冷得像从斗笠底下漏出来的风：“闹铁人。”

“铁人？”方觉来了精神。

“跟人一样高，黑不溜秋，刀砍不进，拳打不动。”那女的说，“看见活人就追，追上了就抓住往山里拖。有人说是铁匠协会放出来巡山的灵械。”

林川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

【小溯：铁人。灵械的一种。但铁匠协会目前的技术，做不出来能自主巡山的灵械。除非他们从渊的残骸里拆到了控制模块。】

“控制模块？”林川在心里问。

【小溯：就是能自己判断目标、自己行动的小型逻辑单元。你的主装置里也有，但那个太大，装不进铁人。如果铁人真能追着人跑，说明铁匠协会有人已经把渊的子机拆碎，取出了里面的控制模块，塞进了铁壳子里。】

林川把茶碗放下，看着那三个人：“你们不是铁匠协会的人，却知道他们的事。”

居中男人笑了一下，笑得不明显，只动了一下下巴：“我们是卖消息的。鬼哭岭上的铁人，三个人一队，夜里出没，白天缩在山洞里。想过去，要么给铁匠协会交过路钱，要么打过去。”

“你们的消息多少钱？”

“不要钱。”男人说，“我们东家想见你。你到了北边的落马镇，去周记棺材铺，报一句‘雨从北来’，自然有人接你。”

方觉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住：“棺材铺？”

林川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男人。斗笠下那张脸被阴影糊了一半，但林川能看见他的眼睛，很亮，像夜里的鹰。

“你们东家叫什么？”

“你到了就知道。”男人站起来，把几个铜板码在桌上。两个女的也跟着起身，三人戴上斗笠往外走。经过林川身边时，男人忽然停了一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你身上那根短棍，我东家认识。别弄丢了。”

三个人走进雨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方觉等他们走远才低声问：“他们怎么知道你身上有短棍？”

林川从布袋边抽出那根银灰色短棍看了看。雨水渗进纹路，纹路在水光里亮了一下，像在回应什么。

“这棍子有主。”林川说。

【小溯：短棍的内嵌纹路里有一段极细的识别码，刚刚被那个人身上的某种东西扫到了。不是灵晶，是纯机械的，像一种信号接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