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

方觉已经背上两个走不动的孩子，一手还牵着一个。阿宁也抱了一个最小的，单臂拢着，另一只手帮其他孩子把磨脚的草鞋脱掉。

林川走在最前面，短棍没离手。山路重新进林，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把队伍的影子切成一块一块。十七个孩子安安静静地跟着，像一群从地窖里钻出来的麻雀，连哭都不敢哭，只偶尔有人小声抽一下鼻子，又立刻憋回去。

走了大半个时辰，林川听见方觉在后面问阿宁：“你当年是怎么被抓进去的？”

阿宁沉默了很久。林川以为她不会说，结果她开口了，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事。

“我跟一个行商从南边过来，说去落马镇做点小买卖。到鬼哭岭的时候，行商说抄小路近，结果那小路是铁匠协会的运人线。我们在路上被三辆铁车围了，行商被推下岭，我被拖进车底。在长明村的炉子旁边，亲眼看着一起的人被烧成灰，就因为我看了炉子。”

她顿了顿，又说：“他们说我的眼睛跟别人不一样，灰的那只看得见灵晶里的纹路。就把我留下来，给新抓来的孩子贴晶片。”

方觉没再问。

林川在前面忽然放慢了步子，等阿宁走上来，他偏头看她一眼：“既然你看得见灵晶纹路，那这一路上，我们到哪儿了，你看见什么了？”

阿宁抬起头，左眼灰白，右眼极亮。她看了一眼前方的山路，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说：“树上没有。地下有。隔一段路就有一条绿色的细线，从地底下往上冒，跟长明村炉子里的光一样。它们在看着这条路。”

林川问小溯：“她说的你扫到了吗？”

【小溯：是。她看得比我的扫描还准。这女孩有特殊感知能力，可能是长期被灵晶蚀刻后的神经异变，左眼确实能看见灵晶纤维的微光。】

林川把短棍换到左手，脚下没停。

“落马镇那边也有这种线吗？”

阿宁摇了摇头：“落马镇是镇，地下走的是暗线，不是这种裸线。但落马镇有更厉害的东西。”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