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方觉赶紧过去。

“右眼看不清了。”阿宁声音发紧，“刚才被灰迷了一下。现在看东西，像隔着一层白布。”

林川蹲下，掰开她的手。阿宁的右眼瞳仁边缘，出现了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像结了一层霜。

“别碰。”周半尺也蹲下来，“这是天裂的灰。不能揉。得用清水洗。要尽快。不然会往眼底长。”

“哪里有水？”方觉慌了。

“有。”林川站起来，看向小溯说的那块黑色长石后面，“小溯说，天裂下面有落水声。”

他抱起阿宁，命令方觉带好孩子们，朝黑石后面走去。

黑石后面，果然有一条极细的水线，从岩缝里渗出来，流成一小片浅洼。林川把阿宁放下来，用手接了水，一点点洗她的右眼。水冷得刺骨，阿宁没吭一声。

洗了好几把，她右眼的白翳才慢慢化开。方觉长出一口气，差点坐在地上。

“这地方连灰都害人。”方觉说，“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待得下去的不是人。”林川说。

他抬头，天裂就在几十步外，黑得像把天劈开的一道旧伤。他们已经在它的下面了。

风从裂缝里倒出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那道口子里，一遍遍说着什么。

小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极轻，几乎被风吹散：

【小溯：林川，天裂越来越窄了。】

林川浑身一震。

这是她刚才描述的旧路里，他对她说的话。

她没有在预测未来。

她在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