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号。”林川低声说。

他站起来，环视这片青黑色的地面。零碎的白色残片散得到处都是，远的近的，像一面巨大白盘摔在地上，碎成几百片。有些半埋在岩层里，只露出一个角。有些被灰土包住，像一颗颗白色的肿瘤。

“不是只有渊掉下来了。”林川说，“昆仑号的一部分也来了。那些救生舱里的人，可能比我还早到这个世界。”

小溯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出声：

【小溯：就是这里。】

林川一愣：“什么？”

【小溯：我们是从这里下去的。】

“小溯，你说什么？”

【小溯：我说，我们是从这里下去的。你和我。走这条路。从白色残骸边上过去。然后往北，往北再走半里，会有一块斜着的黑色长石。你在那里停了一下，回头看我，说“天裂越来越窄了”。然后我们继续走。最后……你把我留在了某个地方。】

林川背脊发凉。风很大，但他的手心全是汗。

“这是你的记忆？”

【小溯：不知道。但画面越来越真。林川，这不是新画面。它像一直在我里面，只是被这里唤醒了。我好像真的陪你来过。不是在这个世界。是在……更早的时候。】

方觉从后面拽了拽他：“林川，你怎么了？你脸色比那帮孩子还难看。”

“没事。”林川说，“让小溯把路看清了。”

他重新迈步，带着队伍从白色残骸旁绕过。风从北边灌过来，卷起地面上的灰，像有无数极细的手从地上伸起来，往天裂的方向推。

走到半里处，果然有一块斜着的黑色长石，像一截从地心冒出来的黑尺子。林川停下来，回头看了方觉一眼。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小溯没再说话。

但林川知道，她刚才说的“把你留在某个地方”，不是玩笑。那不是发生在修仙界，不是发生在林家。那可能是另一段“他们都不记得的事”。而现在，他们正沿着那段被抹掉的旧路，一步一步往回走。

阿宁突然在队伍里“嗯”了一声。她蹲下来，用手捂住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