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以为打败素手,南岭就能喘口气。
结果后半夜,北边的云全蓝了。
他刚把短棍靠回腿边,天裂就像被人从里面推了一下。蓝光从北山方向漫过来,不凶,但极宽,像一整片湖水倒挂在天上。旧营的地都被照蓝了。连井口都像泡在一层薄蓝里。
方觉站在营门口,刀没回鞘,抬头看了很久,骂了一句:“这他妈又怎么了?不是刚打完吗?”
“门没关。”林川说,“闩在松。素手说得对。天裂会开。”
阿宁从井边过来,右眼先动,左眼后跟。她看了林川一眼,又看天。她说:“塔没倒。但塔顶裂得更大了。蓝柱还在。归零者压不住。门后头有东西在推。”
林川没说话。他朝营里走。孩子们都被韩汝赶进大屋。周半尺站在台阶上,咳嗽着,用手肘挡嘴:“水没断。线全化了。可这蓝光比灰还渗人。孩子睡不着。有几个大的说,听见北边有东西叫。不是人。”
“不是人。”林川说,“是门。它在开。”
他进了屋。方觉跟进来。阿宁也要进,被林川拦住:“你带韩汝去井边,把老祁换回来。后山老泉被素手点过,可能留了灰。你看一眼。有就挖。挖不动就填。别让灰顺着水根过来。”
阿宁点头,转身走了。周半尺也去分水。屋里只剩方觉和林川。方觉把刀往桌上一放,坐在凳子上,两只手搓了把脸:“素手没死。门又在动。我们才回来,连口水都没喝。你倒是说,接下来怎么办?”
林川没回答。他把短棍搁在桌上。蓝心在棍尾跳,很轻,像在犹豫。他伸手,用指节轻轻磕了一下棍身。过了几息,小溯的声音才从脑子里浮出来,沙沙的,像隔着一层灰:
【小溯:别磕。疼。】
林川手指停在半空。方觉看见他动作,没出声。林川把短棍拿起来,贴着掌心搓了搓,像给一团快灭的火加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