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块石头从头顶砸下来,半人高,正压在灯座上,青铜灯当场瘪成一片。
碎石跟着往下泼。
“往台阶跑!”白舒喊了一声,把玄真往断尾那边推。
袖子里的真眼已经扫开了,苏白的神念又急又短。
“别跑。”
“台阶塌了。”
“上头三十丈全是碎的。”
白舒抬头,头顶的岩层裂成了网,一格一格往下沉,沉得整齐。
“不是自然塌。”
“四角有阵眼,阵在抽地脉。”
“地脉一干,上面撑不住,从主墓室一路压到这儿。”
“灯灭了阵就启。”
“墓主留的手。”
白舒的手停在半空。
“他不肯让人整整地把东西带走。”
“对。”
“抽干为止。”
断尾一爪劈开砸下来的石头,碎渣崩到脸上,划出两道细口。
“主上!这地方要埋人了!”
玄真被石屑打得踉跄,肩上挂开一道血口子。
白舒把袖里那卷骨纸抽出来展开,扫了两眼,拍在自己胸口。
一百四十五道金纹一起亮起,从她指尖往地上蹿。
“借。”
一个字出去,地皮开了。
她的手指先麻了一瞬,金纹在掌心颤了两下才稳。
暗室下头的骨屑墙散了。
陪葬坑里那两万多具白骨被一具一具往下拽。
骨头在半空拼。
第一根骨柱立起来,两丈粗,从地面顶到墓顶,闷响一声。
第二根,第三根。
十二根骨柱把这间屋子撑住,墓顶下沉的势头顿了一顿。
白舒的鼻子开始流血,血滴到手背上,她没擦。
“还不上。”
她的声音发飘。
“借了两万斤骨,我这会儿还不上。”
苏白的真眼盯着她骨缝里的动静。
“它在拿你自己的骨补。”
“左手第三节指骨已经细了。”
“撑住多久你自己心里数。”
墓顶又压下来一寸。
最东边那根骨柱从中间炸开,骨渣横着射出去,扎进石壁三寸。
白舒补上一根,右臂整条都在抖。
断尾看得清楚,右爪往前一送,爪心的骨壳裂开,露出底下那截骨刃。
“主上,借我的!”
“我这身骨头结实,你拿去用!”
白舒扭头看他,眼里的红涌上来。
“不借。”
“活人骨不借。”
“那行纹刻着的。”
“借一次,纹咬我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