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纸。
是一层薄皮,黑底,边上绕着一道金线,转到角上,打成一个细结。
灰耳双手捧着,送到白舒面前,胳膊都在抖。
“主上,这、这东西我不敢碰。”
白舒接过来。
薄皮上有六个字。
雾隐大市,请。
“苏白。”
“我看。”
道纹真眼在她识海里亮起。
苏白顺着那道金线看了三遍。
“不是假的。”他说。
“怎么看出来?”
“这层金线是活的。”苏白说,“里头压着一道认人纹,一共九转。伪造的顶多做到四转,第五转得拿真金和活妖气熬,熬满三个月。”
“谁发的?”
“雾隐妖市。”苏白说,“市里那几个坐堂的凑出来的。”
白舒把邀请函翻过来。
背面空着。
“大市是什么?”
“三年一回。”苏白说,“平日那个雾隐妖市,只算零售铺子。大市不一样,只认这张函,一张函一个人。”
“卖什么?”
“外海来的东西。”苏白说,“地府边界上刮下来的料,人间王朝库里流出来的法器,北地那些铺子摆不上台面的货,全会在大市里走。”
白舒的手指停在那道金线上。
“承魂的东西,有没有?”
“可能有。”苏白说,“所以这封函来得巧。”
白舒把邀请函放到石头上。
“太巧了。”
“对。”苏白说,“灰耳。”
“在!”
“乌七这三天在哪儿?”
灰耳翻开账册,爪子在纸上划了两下。
“听风楼一直盯着。”他说,“乌七这三天走了三趟。”
“说。”
“第一趟往北,替妖市送一箱药材。路上遇到劫货的,他扛着箱子飞了六十里。”灰耳念着账册,“第二趟往西,送一块尸玉。那玉带煞,把他左翅膀燎了。”
“第三趟。”
灰耳停了一下。
“第三趟往南,穿了乌沙河谷。”他说,“河谷里有一伙狼妖专门抢送货的。乌七从那里过去,回来的时候……”
“说。”
“右边翅膀撕了一半。”灰耳说,“新赤练看见的。他自己拿草药糊上,糊完还在市门口排队。”
洞里静了一下。
“他为什么要拿这张函?”白舒问。
“大市的函不给散妖。”苏白说,“要么是坐堂的,要么替市里跑够了活。他跑三趟险路,就是为了换这张纸。”
“换了给我。”
“换了给你。”苏白说,“他自己不能拿这张函进大市。函上只能落一个名字。”
白舒把那张薄皮举起来,对着泉水的光看。
金线里面留着一处空白,没有名字。
“先别高兴。”苏白说。
“我没高兴。”
“大市里,顾家会去,炼尸宗会去,铁背蛟也会去。”苏白说,“天机骨城的傀儡在那儿走货,顾家的验骨人一定跟着。”
白舒把函放下。
“我化身出不了灵泉。”苏白说,“出了岭,顶多半个时辰。你带着我去大市,等于把我这个弱点摆到他们面前。”
“那就不带。”
“不带更糟。”苏白说,“你一个人进去,不懂规矩,不熟路数,第一天就会被人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