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传来脚步声。
玄真扶着石壁进来,脖子上的九十三颗佛珠垂在胸前。
他这几天下地了,走得还是慢。
“主上。”他说,“刚才灰耳提到大市,我听了两句。”
“说。”
“我师父还在时,寺里来过一个游方僧。”玄真说,“他提过一次雾隐大市。大市不问来历,但认牌。你进门时拿什么身份,一路就得是什么身份。”
“报错了呢?”
“报错了,不是赶出去。”玄真说,“是全场一起动手。市里的规矩,混进去的,比抢东西的更该死。”
白舒看着他脖子上那串佛珠。
九十三颗,一颗没少。
“你身上那道佛骨,进不了大市。”苏白说,“千灯冢的门都能把你弹出去三丈。”
“我知道。”玄真说,“我不去。我说这个,只是想让主上小心。”
白舒点了下头。
她把邀请函收进袖里,坐到石头上。
“苏白。”
“在。”
“我们去不去?”
“先不答。”苏白说。
“为什么?”
“现在答,是拿命赌。”苏白说,“我要先知道三件事。”
“说。”
“第一,大市里有没有承魂器,有几件,谁在卖,什么价。”
白舒记下。
“第二,有没有人卖无主骨壳。”苏白说,“必须是无主的。带着旧魂的壳,我进去就得跟里头那点残念抢地方,抢不过就废。”
“第三。”
“顾家派了谁,炼尸宗派了谁。”苏白说,“名字、修为、从哪个门进。”
灰耳飞快记着。
“这三条谁去查?”白舒问。
“乌七。”
“他翅膀断了。”
“他自己愿意。”苏白说,“你要替他心疼,就把该给的给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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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舒沉默了一会儿。
“灰耳。”
“在!”
“给乌七两瓶疗伤药,一斤灵米。”白舒说,“再加一样。”
“什么?”
“药洞的月华草,给他一株。”
灰耳的笔停住。
“主上,那是一株五十块中品灵石的货。”
“给他。”白舒说,“他的翅膀是替我断的。”
灰耳把这条记下,抬头问。
“主上,那名头呢?他上回想要听风楼的牌子……”
“外线还是外线。”白舒说,“但从今天开始,他的消息直接递到我这里,不用再经三道手。”
灰耳记完,抱着账册跑了。
跑到洞口,又回头喊了一句。
“主上,我这就发出去!”
那三天,白舒没闲着。
她每天都在后山那片乱石坡上练骨。
第一天,两百根。
第二天,四百根。
第三天,八百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