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根骨矛在半空排成三层。
前面两层洞穿三块山石,第三层穿过裂口,把后头那面崖壁削下一层。
收的时候,八百根全回了石缝。
她的九十六道金纹,一道都没暗。
“稳了。”苏白说。
“还不稳。”白舒说,“八百根是我算清的账。要是有人在中间打乱一层,后面两层都会乱。”
“那就接着算。”
第三天夜里,传讯石又亮了。
乌七的信不长,字歪得厉害,好几处都糊开了。
灰耳念得很慢。
“大市第七日子夜,有一场暗拍。”
“拍的名目,叫无主遗蜕。”
“市里传,这一批里有一件上古外壳,能装残魂。”
念到这里,灰耳的声音卡住了。
“底价呢?”白舒问。
“没写。”灰耳说,“只写了一句,暗拍不报价,进场先押货。”
“押什么货?”
“不知道。”灰耳说,“乌七说他问不出来。问到第三个人时,被人一脚踢下台阶。”
白舒把信收起来。
她看向袖口。
“去。”
“去。”苏白说。
“带谁?”
“你持函入市,我藏在你袖里。”苏白说,“乌七走杂役通道。他替妖市跑过活,能进市做外线,不占请函名额。”
“断尾呢?”
“留岭。”苏白说,“他那道骨刃,现在是白虎岭最硬的一把。灰耳守听风楼,玄真守药洞和归化节点。”
“南岭那段尸气。”
“还有一天到旧矿道口。”苏白说,“让断尾带八具尸王去堵。它们本来就是尸煞里养出来的,不怕煞。”
“顾长青呢?”
“撤了。”苏白说,“昨天夜里就没影了。”
白舒站起来。
“他会去大市。”
“十成会。”苏白说,“他的骨蚀等不起。大市里有他要的骨料。”
白舒把黑金邀请函从袖里抽出来,摊在掌心。
金线在泉水的光里转了半圈。
那处空白上,慢慢渗出字。
不是妖文。
是人间的字,血红一片。
四个字。
顾家已入市。
白舒手指扣紧那层薄皮。
“它自己写的。”
“不是自己写的。”苏白说,“大市的函会互相认人。谁先进了市,别人的函上就会多一行。”
“那我进去以后,我的名字也会出现在别人函上?”
苏白顿了一下。
“会。”
白舒没等他说完,把请函塞回袖里。
“灰耳。”
洞外的鼠妖答得又快又响。
“在!”
“备货。”白舒说,“按大市开门的日子备。子夜一到,我进大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