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尾的尾骨压在地上,碾出一道浅沟,久久没动。
“行。”它说。
最后剩蝠王。
它缩在洞口阴影里,翅膀裹着自己,只露一双眼。
“引路。”
“我不去。”
“你不去,我们找不到那座骨城。”
“我一百六十岁那年,是被雷云打偏两千里才到的。”蝠王嗓子发闷,“不是我要去的。”
“路你还记得。”
“记得。”蝠王说,“也记得那城里的声音。”
“什么声音?”
“喊人。”蝠王说,“一直在喊。喊的不是名字,是别的。我飞了六天,才把那声音甩掉。”
苏白开口。
“喊什么。”
蝠王抬眼看他,看见他脚下那道影子,翅膀收得死紧。
“喊……归。”它说,“一个字,一遍一遍。”
洞外的雾压下来一层,落在石台上,把碎屑洇湿。
白舒把话接过去。
“你送到外围。”
蝠王抬头。
“到当年你捡晶石的地方。”白舒说,“再往里,你不用进。之后要走要留,你自己定。”
“你不逼我?”
“逼你有什么用。”白舒说,“你怕成这样,进去也是拖累。”
蝠王的翅膀慢慢松开一点。
“那我送。”
苏白往前走一步,站到石台边。
“路我算过。”他说。灰耳翻到新一页。
“赤骨战场离白虎岭远。”苏白说,“不是一天两天能到的。中间要过雾隐北境,再往上走到第七岔口。第七岔口以北,皮图是空的,老龟没画。”
“空的怎么走?”白舒问。
“照那道新血线走。”
“血线只到图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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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图边也是方向。”苏白说,“出了图,再靠真眼。”
白舒摇头。
“你真眼一开,黑影就走一圈。”
“我知道。”
“三圈走满,你就得回我识海。”白舒说,“回来一次,要养多久才能再出来?”
苏白没答。
“说。”
“昨晚算了半天。”他说,“今天早上重算了一遍,要一天。”
“一天。”白舒把这两个字咬了一遍,“也就是说,你每用满三次真眼,就得歇一天。”
“对。”
“那真眼别乱用。”白舒说,“记下来,灰耳。苏白真眼只在两种时候开:一,前头有人;二,我下令。”
“我要是自己看出不对呢?”苏白说。
“不许。”
“白舒。”
“不许。”白舒又说了一遍,“黑石巷里,为了那具木偶,你让我烧九道金纹,我烧了。今天我说不许,你也得听。”
苏白看着她。
“那九道,你没跟我算过账。”
“现在算。”白舒说,“利息就是这条。”
苏白抿了下嘴。
“行。”
白舒转身往乱石坡走。
坡上四千多根骨,三年来按苏白的规矩全编了号。
她走到坡中蹲下去,抓起一根,指腹在骨面刻号上刮了一下。
“分三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