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有人替他们开路

三人继续往北走,蝠王一直藏在雾上。旧路走了大半日。

太阳始终没露出来,雾也没散,只是路两边的雾不断往两侧退,退出的宽度刚好够三人并行。

乌七走在前面,走走停停。

每停一次,它都在树上刮一道印。

“掌柜。”它说,“这路不对。”

“哪不对。”

“太平了。”乌七说,“我在雾隐北境跑过一百四十多趟,从来没有一条路能走半天,连一个哨都碰不上。”

“碰不上才好。”

“碰不上才怕。”乌七说,“不是没有哨,是哨都被人清了。”

它把翅膀往身上收紧。

“清哨的那位,比顾家老祖还凶。”

白舒没接这句。

她走在中间,青色内壳裹在怀里的布下,贴着前胸。

走到下午,内壳开始发凉。

不是那种刺骨的冷。

是贴着胸口那一块,温度一点一点往下退。

“苏白。”

“我在。”

“内壳凉了。”

苏白停下脚步,抬手按住自己胸口。

按了一会儿。

“外壳凉。”他说,“里头没变。”

“为什么凉。”

“北边冷。”

白舒抬头往前看。

雾里的路走到这段开始往上抬,坡度不大,脚底感觉得到。

两侧枯草没了,黑黄的土裸在外头,土面结了一层薄霜,每踩一脚都有细碎的声响。

蝠王从上头落下来,砸在乌七肩上,把乌七压得身子歪了一下。

“到这儿我认得。”它说。

白舒看它。

“不是外围?”

“不是。”蝠王说,“这是往外围去的最后一段。再走三天,就到我捡晶石的地方。”

“三天。”

“我那年飞了六天才逃出来。”蝠王说,“飞六天,走三天,你自己算。”

白舒听懂了。

它飞的是往外逃的路。

他们走的是往里送的路。

“你还认得别的?”

蝠王没答。

它的翅膀抖了一下,眼睛盯着前方,嘴闭得紧。

白舒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路到那里断了一截。

断口处横着一根骨。

一人高,斜插在土里,上半截露在雾外。

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骨,粗,弯,骨头顶端有一个孔。

那根骨上挂着东西。

一件白衣。

从肩到腰,整件搭在骨上,袖子垂下来,快贴到地面。

衣料薄,被雾气打湿之后服帖地贴着骨面,皱褶都没有。

前襟是一大片红。

不是旧血。旧血发黑,发硬。

那片红还是软的,边缘正往下渗,一滴一滴落进土里,沾上去就没了,土面连印子都不留。

乌七的翅膀张开一半。

“血衣。”它的声音发干,“剑意说的那个。”

白舒站住了。

苏白看着那件白衣,低声开口。

“见血衣。”

“莫回头。”白舒把后半句接上。

那件衣服在雾里晃了一下。

没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