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了?”
“对上了。”苏白说,“断口能和皮图背面压着的残页接上。”
白舒把残篇翻过来。
背面没字。
只有一层浅印,压得极淡,不细看根本认不出。
“乌七。”
“在。”
“拓。”白舒说,“传给玄真。”
乌七的手抖着,把布按上去。
压了三次,头两次都走偏,第三次才压出完整的印。
传讯石亮了很久,才接通。
“玄真。”乌七喊。
那边有声音。
“我在。”
“掌柜找到一块残篇。”乌七说,“上头写着……”
它念出那八个字。
念完,那边没声了。
隔了很久。
“玄真?”乌七又喊。
传讯石里传来一点响。
不是说话。
是佛珠碰在一起的声音。
一颗。
两颗。
很乱。
“大师?”
”……我念错了。“玄真说。
他的声音不对,哑了半截。
“念错什么?”白舒接过话。
“我师父和我说过一句。”玄真说,“三千年前那场仗,玄骨一脉是降了的。降了,才留住后人。”
“不是。”
“不是。”玄真说,“白掌柜,你手里这八个字,是当年城里的人自己刻下的。”
他停了一下。
“他们没降。”
传讯石断了。
白舒把残篇收进袖里,和骨简、铜符、皮图压在一处。
袖子沉了一截。
蝠王从雾上落下。
落得急,翅膀收不住,撞在断尾背上才刹住身。
“掌柜。”
“说。”
蝠王抬起翅膀,指向东北。
那边的雾在动。
不是往下压。
是往两边分。
分出一条道。
道直得不拐弯,一直通往深处,看不见尽头。
道两侧的雾立着,边缘泛着光。
雾道尽头有东西。
一个口子。
黑过雾本身。
上头压着一层弯骨,弯得长,两头扎进地里。
那是城门。
号角响了。
从口子里闷出一声。
拖得长。
响完后,又是一声。
第三声起来时,雾道两边的赤骨全立了。
它们不再列队。
只是立着。
全冲着那条道。
“它请你进去。”苏白说。
白舒站在原地。
她捏了捏手里最后那根死骨,指节箍得发白。
“三百根,还剩二百八十来根。”她说。
“够进门。”苏白说。
“出来呢?”
苏白没答。
号角第四声响起。
雾道里飘出一点东西,贴着地面滑过来,落在白舒脚边。
一小片布。
红的。
正是那件血衣前襟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