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那片残篇,看了很久。
随后,它看白舒的手。
白舒的手是骨的,手背上金纹一道道排着,数得清。
它看完右手,又看左手。
左手小指少了一节。
残魂抬手,横着一挥。
两侧骨甲全退了回去。
退回原位,肩甲重新搭在一起,一动不动。
城里那片嗡鸣断了。
断尾愣在原地,骨刃还举着,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乌七趴在地上,爪子抓着传讯石,忘了起身。
“它退了。”乌七说。
“别说话。”白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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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残魂开口。
“我是血衣侯。”它说,“玄骨一脉护法。”
“守这座城,三千年。”
苏白往前站了半步,站到白舒身侧,把骨简举起来。
“天兵围城,玄骨不降。”他念,“这八个字,是城里的人自己刻下的。”
血衣侯没有看骨简。
“城破那天,谁开的门。”苏白问。
血衣侯还是看着白舒。
它眼窝里没有光。白舒却能感觉到,有东西在里面一圈圈地走,从她脚下,看到她头顶。
“你身上有归骨者的气。”血衣侯说。
“淡。”
“断了。”
白舒把残篇收回袖里。
“断了四十七道。”她说。
“补回来几道。”
“两道。”
血衣侯没说话。
它转身,往街里走了两步。
两步走完,它抬手一指。
街当中那条主路上的骨甲自动往两侧分开,分出一条道,能过三个人,一直通到城里深处。
“它让路。”断尾说。
它声音都变了。
“三千年困在这儿的守将,给你让路?”
“别问它。”白舒说。
血衣侯回过头。
它走回来,走到白舒面前三尺,停下。
半截断剑在它腰间晃了一下,撞在甲上,响了一声。
它低头。
“归骨者。”它说。
声音压过城里残魂的低鸣。
“你是第几代?”
白舒攥着袖里的残篇。
她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没出来。